苏布衣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浑身每一寸骨肉都在疼。像是有人把他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起来一样。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入目的是一片灰暗的墙壁,和头顶一盏幽幽燃着的青铜灯。
“醒了?”老鬼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你要是再不醒,我都准备去撬地府的鬼门关了。”
苏布衣的嘴唇干裂得起皮,他舔了舔,沙哑道:“灵汐……呢?”
“灯里养着呢。魂火稳住了,但她的灵魂还没完全归位,短时间醒不过来。”
苏布衣撑着身体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怀中那盏白玉灵灯。
灯身上已经没有裂纹了,通体晶莹,散发着一层温和的金色微光。灯芯中,一团金色的火焰安静地跳动着,像一个熟睡的呼吸。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灯壁。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触碰,那团金色火焰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苏布衣咧嘴一笑,那是发自内心的。
“你还活着,这条路就没白走。”
他握着灵灯坐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对劲。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左手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灰白色的纹路。那纹路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像是蛛网一样布满了整条手臂。
那纹路微微发亮,散发着与逆命之火一模一样的灰白色光芒。
苏布衣盯着那道纹路,瞳孔微缩。
“老鬼,这是什么?”
老鬼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火种反噬的印记。你为了点燃灵汐的魂火,动用了逆命之主的核心火种。那火种的力量太强了,已经超出了你身体能承载的极限。”
“所以?”
“所以,你原本那天道化身跟你说的三年寿命,可能……要打个折了。”
苏布衣感受到经络间的空虚感,轻声道:“两年?”
“乐观估计,一年半。悲观估计,一年。”
苏布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袖子重新拉下来,盖住那道纹路:“一年半,也够用了。”
他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悲伤。这就像借贷过日子,他透支了不知多少命,债主早晚要来敲门。现在不过是被提醒了一下,不会改变他接下来想要做的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血屠呢?”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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