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干冷北风夹着皮肉焦糊的臭气,一路刮过筑前平原干硬的黄土。
残留在阵地前头的血浆混着草屑,在冷风里凝成了黑紫色的硬壳,踩上去发出嘎吱的碎响。
那近万名今川家的直属步卒与武士,在四轮密集的铅弹排射与厚重木盾的反向推挤下,已经倒下了近半数的人手。
侥幸冲到盾墙根底下的几百个疯魔武士,双手死命攥着长竹枪与粗制太刀,拼命砸在生铁包角的大盾上,却只能撞出一溜散碎的火星。
大明盾墙后方的三千把百炼新钢短刀顺着缝隙齐齐递出,像铁栅栏里伸出的利刃,把这些抵近的矮小汉子一个个戳翻在烂泥里。
哪怕这些今川家的亡命徒嚎破了喉咙,整道藏青色的盾墙依旧没有后移半寸,整齐平稳地立在原地。
三百步开外的缓坡上方,负责护卫左右两翼的大友氏与岛津氏阵营,却连一道向前的战号都没有吹响。
大友家督大友亲世扯紧了胯下栗色矮马的嚼子,带着四五个披挂竹甲的骑卒,慢慢向着右翼靠了过去。
迎面走来的正是岛津家的领军大将岛津忠平,对方腰间挎着两柄厚背重刀,整张脸庞在黑灰与尘土里显得格外阴沉。
两人的坐骑在两军相隔的空地上碰了面,马鼻子里呼出白浊的热气,谁也没有先拔刀。
大友亲世的视线越过岛津忠平的肩膀,落在对方身后三千名纹丝不动的萨摩武士身上。
那些平日里叫嚣着要跳帮砍人的萨摩亡命徒,此刻都把长柄竹枪收在胸口,两只脚死死扎在土坡上,没有半点要冲下山去替今川家挡子弹的意思。
“大友大人手底下的丰后精锐,站得可真是稳当。”
岛津忠平用马鞭的硬柄顶了顶腰侧的铜镜,嘴唇动了动,声音被冷风撕扯得很轻。
大友亲世冷笑了一声,反手抽出身侧那柄祖传的野太刀,刀尖斜斜地指向坡下血肉横飞的泥潭。
“岛津大人若是觉得稳当,何不自己带着萨摩儿郎去撞明军的军阵,那火铳里喷出来的子弹,连石头都能打出窟窿。”
大友亲世握着刀柄的指节发青,脸色因为愤怒与亢奋扭曲起来。
“今川家的老底子在这一刻钟里全烂光了,咱们跟着冲下去,不过是给幕府探题当垫脚的柴禾。”
岛津忠平嘴角抽搐了两下,眼底的凶光不再遮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美浓纸,正是昨夜大明帅营发出的檄文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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