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退的时候，林笙是先听见声音的。
不是欧布猛斯王的咆哮，是玻璃。很细碎的、被脚踩过去的那种声响，从鞋底一路硌进来。
他睁眼的时候，人已经站在街上了。脚下是碎玻璃和瓦砾，他下意识稳住重心，抬头看了一圈。
不对。
他最后记得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天，是那头怪兽压下来的影子。可眼前这条街，停着被砸坏的车，远处是烧了一半的楼，空气里的硝烟味他不认识。
耳边紧跟着炸开一声巨响。
街道另一头，一截外墙整个砸下来。烟尘越过停在路边的车，几个穿TPC制服的人正挥着手，催居民绕开路口。
林笙抬起头。
远处，一个银灰色的巨人正抓住一头怪兽的颈侧，把它往楼群那边推。怪兽胸前亮着蓝光，被逼退了两步，又扑上去，一口咬住巨人的手臂。
林笙站在原地，眯起了眼。
那张脸。
他先以为是自己。肩甲的轮廓、计时器的位置，远远看着几乎一样。可巨人挥拳的姿势不对，那股狠劲也不对，更不像在护着身后的人，倒像在跟那头怪兽较劲。
邪恶迪迦。
正木敬吾。
他刚从另一个世界的战场上活下来，怎么就掉到这儿来了？
“东侧通道还没清空，让地面小组先过去。宗方，掩护他们！”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居间惠站在赛迪克公司的外墙边，正对着通讯器下令。听见身后脚步声，她回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林笙脸上。
林笙看见她按在通讯器上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条空无一人的街，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
林笙朝她抬了抬手。
“队长。”
这一声，把她喊醒了。
她几乎是快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两步远才停住，上下打量他，从他的脸到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制服，像在数他少了什么。
“林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你去哪了？”
通讯器还开着，没关。
“队长？东侧通道这边怎么……”新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话说到一半，听见了林笙那一声“队长”，整个人顿住。
“……林笙？”
林笙凑近了一点，按了按耳麦的位置。他自己的通讯器还不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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