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回春堂倒了,后头还有太医院的老太爷们撑腰。”
“谁家闺女要是敢来学医,往后在京城连婆家都寻不着。”
林昭昭坐在堂屋窗下,正拿着小铜碾子研磨白芷。
铜碾子压过药块,发出细碎平稳的声响。
“世人看重名节胜过性命,单靠一张告示,换不来信任。”
她放下碾子,取了一方细葛布将药粉筛进瓷罐里。
“既然他们觉得女子行医是笑话,咱们就让他们瞧个明白。”
林昭昭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站起身来。
“大牛,把正堂那张酸枝木的长桌抬出去,摆在官仓大门外头。”
“春杏去挂两盏白绢灯笼,写上免费义诊四个字。”
“只要是六岁底下的平民娃娃,看诊分文不取。”
正午的日头挂在当空,东市正是人流最密的时候。
长桌一摆出来,立刻引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街坊。
青黛和春兰守在桌旁,捧着整齐的脉枕和竹签。
周大牛扯开嗓子在台阶上喊了两声,引得四邻探头探脑。
大伙儿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却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出头鸟。
寻常百姓生了病,情愿去小庙求香灰,也不信年轻姑娘懂医道。
过了一个多时辰,长街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一个穿着粗布补丁衣裳的妇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妇人发髻散乱,怀里抱着个两岁大的男童。
那男童面色发暗,嘴唇干裂泛紫,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怪响。
孩子双眼半翻,胸膛急剧起伏,四肢已经有些发软。
“大夫,救救我儿,救救我儿啊!”
妇人噗通一声跪在长桌前的青石砖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城东的三泰堂不肯收,说孩子痰迷了心窍,活不过晌午。”
“回春堂的门板关着,小的实在没处去了。”
围观的百姓哄的一声散开半圈,都在摇头叹气。
“这娃娃怕是不中用了,喉咙里连气都出不来。”
“三泰堂的老掌柜可是世家出身,他说不行,神仙也难救。”
“这妇人病急乱投医,竟送来给小姑娘看,作孽啊。”
林昭昭没听旁人的议论,一步跨过门槛来到妇人身侧。
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男童的颈侧与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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