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装到车上之后的系统测试，还没做。”
徐铁生转过身来，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些件从图纸到装车，中间没有任何台架验证。材料性能是实验室数据，零件精度是机加工保证的，但整套结构装上去之后能不能达到设计意图，你们没测过。”
“对。”周开飞回答得很干脆。
徐铁生靠着工具车边缘站着，两只手撑在车沿上，低头想了一会儿。
“我做了快二十年改装，以前最怕的就是这种什么测试都没有的件。”他抬起头，“一个支座，看着形状简单，实际受力的时候哪个圆角应力集中、哪条焊缝疲劳先开裂，不跑台架根本看不出来。”
他伸手指了指刚装上去的那根后副车架。
“这个构件，原厂用的是普通铸钢，你们这个SP合金的，强度富余多少我不知道，但如果有一个位置应力超过材料屈服，它不会像普通钢那样先弯再裂，可能会直接脆断。SP合金的韧性数据我没有，断口形貌也没看过。”
周开飞朝徐铁生摆了摆手，“主车架撞断了，这个都不会断。你不用瞎操心。”
徐铁生看着他，一时竟接不上话。
二十年改装做下来，见过胆子大的老板，没见过胆这么大的。
材料性能再好，做成零件装到车上，中间那一段验证是跳不过去的。实验室只能告诉你材料本身有多强，但告诉不了你这根副车架在真实受力状态下的实际表现。
“周总，我多一句嘴。”徐铁生把扳手从工具车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下，又放下，“你不用整个批次送检。拿一两件出来，上试验台，拉一下、压一下，看看屈服点在哪，脆断的形貌是什么样。材料是你们厂自己做的，件也是你们自己加工的，测试成本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测完了心里有底，装到车上也踏实。”
周开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徐铁生以为他在考虑，又补了一句：“安全第一。这东西装上去，最终是给你自己坐的。”
周开飞摇了摇头。
“我说了，不用测。”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自己承担责任。”
徐铁生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周开飞已经在看后桥另一侧那根还没装完的支座了。他伸手在支座侧壁上摸了一下，又蹲下去，看底部和副车架连接的那几颗螺栓。
徐铁生站在旁边，没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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