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嗓子:“别听他白话!他屋里有钱!账本、合同,都在屋里!进去翻!”
人群轰地一声,涌进了办公室。
抽屉被拉开,柜子被掀翻,床铺被掀起来,褥子里的棉絮扬了满屋。
煤贴了封条,水杯电视沙发没有。
账本被扔出来,合同被扔出来,图纸被扔出来。
一样一样,落在雪地里。
周子良写了一半的笔记,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落在泥里。
有人把搪瓷缸子踹飞了,咣当一声撞在墙上。
有人往怀里塞茶叶,有人往兜里装烟。
老李头急疯了,冲进去拦:“那是周老板的东西!你们还是人吗!”
他被两个汉子架出来,扔在雪地里。
周子良没动。
他就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家当一件一件被扔出来。
忽然觉得这场景熟悉。
前世是他抄别人的家。
欠他钱的人,也是这么被他的人堵在屋里。
现在,轮到他了。
他弯腰,把雪地里的图纸一张一张捡起来。
掸掉上面的雪,叠好揣进怀里。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人在穷的时候,就像空的麻袋,无论如何都是站不起来的。
“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钱呢?!藏哪儿了!”
“肯定是藏起来了!”
老孙抄起了铁锹。
哗啦——
办公室的玻璃碎了。
紧接着,暖瓶炸了,白气腾起来,像一朵云。
桌子被掀翻,四条腿朝天。
电话机早已经不知所踪,电话也没了。
那张桌子被四个人搬起来倒了个精光,然后拉上了车。
凳子被抡起来,砸在墙上散了架。
周子良站在台阶上看着。
看着他们砸。
老李头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屋里,用身子护住墙角那个铁皮保险柜。
“账本在里头!矿上十四年的账本!”
“老李你让开!账本也他妈没用!“
有人一锹抡过去,铁皮柜的门瘪了。
老李头的手被夹在柜门缝里。
血顺着指缝滴下来,滴在雪地上。
周子良立刻过去一把抓住老李,把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保险柜随便拿,人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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