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啊,坐大巴去,一会儿去老胡那儿让他捎我一程。”
郑老六二话不说,把周子良塞进副驾驶室:“兄弟都在这儿,你坐个什么大巴啊?我送你去青城!”
周子良哭笑不得:“成。”
车在国道上跑,暖气开得足,周子良脱了外套看着过往的风景,心里盘算着开春的事儿。
郑老六递过来一根烟,拉开了窗户的缝隙:“周老板,我跟你商量个事。你那矿,明年出煤,一天少说几百吨,运力总得有人拉,建信是建信的活儿,你自己不得走点儿渠道吗?我郑老六别的不行,车行,我有十几台车,都是跟我跑了十来年的弟兄,矿上的运力,能不能给我留一口?只要你点头,咱们的债务一笔勾销,我一分不要了。”
说着他从衣服内袋里拿出借条,放在腿一样长的档把旁边。
车灯撕开夜色,两边的白杨树一排排往后倒。
周子良点燃了眼:“六哥,债是债,投资是投资。”
郑老六愣了一下。
周子良说:“你的账还多呢,可不能随便就免了,但是你的车队要真有这个心思,过完年拿个方案来,运费、趟数、保养都写上,我让会计看一眼,到时候要是真缺车队,就来找你。”
他转头看向郑老六:“六哥仗义,我知道。”
郑老六握着方向盘,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得方向盘都跟着抖:“周老板,我跟煤打了半辈子交道,头一回见你这样的老板,人家都说煤老板的心是黑的,没想到我还能遇见你这么有……这个词儿该咋说呢?嗨呀,没啥文化不咬了就,这么说吧,我今儿给你说句实在话,你要是给我收编了,我郑老六拿命跟你干!”
周子良说:“煤老板也要有自己的修养嘛。”
郑老六一拍方向盘,“过完年,我拿方案来!周老板,你可得等我啊。”
郑老六忽然把声音压低:“周老板,我跟你说个事,说对了算对的,说错了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周子良说:“你说。”
郑老六说:“陆建国那人,你防着,我给他拉过一年多的煤,他那个人,为了赚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合同上签的字,他都能给你翻出花来。你信我,我跟他打过交道的账本,摞起来比这车头都高。”
周子良简单地嗯了一声。
车窗外,青城的灯火已经能看见了。
郑老六问:“周老板,快到饭点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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