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公入咸阳，与民约法三章。】
咸阳城内，没有想象中兵卒劫掠的惨叫，也没有火光冲天的杀戮。
一座古朴的高台下，黑压压地跪伏着咸阳百姓。
他们的眼神空洞、身躯战栗，脸上布满了长年劳役与秦法重压雕刻出的麻木。
对于这些秦地父老而言，城头变幻了大王旗，等待他们的，大概是楚人更残暴的屠刀。
刘邦穿着一身沾满泥点的粗麻布袍，大大咧咧地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手里抓着一个粗陶碗。
“当年，乃公在沛县当泗水亭长的时候，奉命押送劳役去咸阳。”
刘邦眼神恍惚了一下，指着城外的驰道：
“那天也是在咸阳道上，始皇帝出巡。好家伙，鸣钟击鼓，玄甲如云，那前呼后拥的威风……”
平静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微澜的深潭。
高台下，几名白发苍苍的老秦人身子一颤，慢慢抬起了头。
始皇帝巡游天下，大秦横扫六合的巍巍岁月。
人群中开始有了微弱的啜泣声。
那些昔日跟随秦军扫灭六国、征伐百越的关中子弟，如今死的死残的残。
老秦人流尽了血，换来的不是万世太平，而是二世的酷刑，赵高的毒手，以及今日家国崩塌的穷途末路。
“大秦……亡了啊……”
一名枯瘦的老者捶胸顿足，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哭声迅速蔓延，整座高台下，咸阳百姓涕泪横流，悲恸之声响彻云霄。
他们既哭死去的子侄，哭逝去的帝国，更哭自己茫然无措的未来。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哭嚎，刘邦没有阻止，更没有呵斥。
他就静静靠坐在石阶上，端着酒碗，任由凄凉的风吹动他的鬓发，沉默地陪着满城老秦人落泪。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哭声才渐渐低沉下去。
百姓们哭干了眼泪，重新陷入绝望，怔怔地看着台阶上的沛公。
刘邦拍了拍袍子上的浮土，站起身，沿着台阶缓缓走上高台。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无赖市井气的眸子里，此时只有平静与温和。
“乃公知道你们怕什么，也知道你们苦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借着晚风，传遍了长街：
“今日，我与父老约法三章。”
“其一，杀人者死！”
“其二，伤人及盗者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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