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安请客那天,天擦黑就飘起了细雨,冷风裹着雨丝往脖子里钻。
他家住在医院后头的家属院,两间平房带个小院,院角一棵老柿子树,叶子掉光了,剩几个红透的柿子挂在枝头,雨一淋,亮晶晶的。
堂屋里支了张大圆桌,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糖醋鱼、黄焖鸡、一大盆排骨炖藕,中间还搁了瓶灵泉液,瓶身上“牛池镇酒厂”几个字印得端端正正。
陈卫安媳妇系着围裙在灶间忙活,陈卫安亲自给吴光荣和江沁兰拉椅子,脸上堆着笑:“小神医,兰子姑娘,快坐快坐。这瓶酒是我托人从牛池镇带回来的,一尝才知道是你们酒厂出的——今儿这顿饭,用你们自家的酒招待你们,别见怪。”
徐院长和另外两位副院长作陪,众人举杯,吴光荣和江沁兰只抿了一小口。
徐院长摆摆手:“他俩还是孩子,别劝酒,意思到了就行。”陈卫安搓着手,端起酒杯冲吴光荣一敬:“小神医,先前在骨伤科我说话不中听,您别往心里去。这杯我干了,您随意。”一仰脖,二两的杯子见了底。
接下来几天,医院门口那条街热闹得像赶集。
金沙江对面彩云省永江县过来几百号人,有聋哑的,有拄拐的瘸子,有脖子鼓包、肚里长瘤的,有不孕不育的小两口手拉手来的@
更多的是各地跑遍了治不好的老病号。唐明山父子回去一宣传,常有运在牛池镇那边一吆喝,金昌市其他县的人也顺着公路找过来了。
每天天不亮,诊室小院门口就排上了长队。吴光荣坐下来就起不来,两百多个号,一个接一个,把脉、看舌苔、开方子,中间还得抽身去急救科帮忙——有回一个老汉输液输到一半过敏休克,吴光荣跑过去三针扎下去,人缓过来了。
江沁兰手里的笔就没停过,中午吃饭拿筷子手都哆嗦。
一个月下来,县医院中药房被清空了四回,药库师傅蹬着三轮车去药材公司拉药,一趟接一趟,累得直骂娘:“这哪是看病,这是搬山呢!”财务科月底一算账,吴光荣这一个月的中药用量,顶前面十五年总和;给医院创的利润,比前四年加起来还多。
职工们私下议论,说今年奖金能翻番,全托小神医的福。
消息传到省人民医院,那边一个金川籍的医生把情况反映上去,省院领导专门打电话给徐院长,说愿意给吴光荣提供更大的平台,请他去省院坐诊。
吴光荣让徐院长回话:等回牛池镇处理完手头的事,一定去省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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