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境门外三十里,地界到了宣府北面。
范三槐摘了狗皮帽子,袖口抹掉额头虚汗,拱手作揖。
“巴什大人,内厂和巡检卡的严,咱从黑石峪绕的。”
“半道折了五匹骡子,三辆车轴陷在烂泥滩里。”
对面站着个长脸细眼汉子,裹着旧羊皮袄,这人叫布尔罕,镶白旗在长城内线扎了三年的老探子。
布尔罕冷笑一声,箱盖翻开。
三层打磨光溜的熟铁锭码的整齐,两头带着卯榫。
布尔罕单手提起一根铁锭,在手里掂量,刀背猛磕。
“遵化铁厂官炉的好夹钢,造楯车重铠正缺它。”
布尔罕收刀入鞘:“铁是硬货,大贝勒要的账册底单在哪呢?”
范三槐干咳一声,自贴肉夹袄掏出油布硬匣。
撕开油布,托出一本蓝皮线装厚账册。
翻开头一页,密密麻麻全是切口数目。
底下盖着沈阳汗宫、老营,和大盛魁各号的私印。
“范大老爷亲手封的底账,大人过目。”
范三槐压低声音,眼底翻出一股子狠劲。
“五年到七年,往盛京送的棉花十万包,铁料两百万斤。”
“笔笔有两边经手人画押,错不了。”
布尔罕着火光翻了几页,嘴角扯出冷笑。
“范老爷办事,向来稳妥。”
范三槐腰弯的更深,话音却没退让。
“魏忠贤带尚方剑出京,在陕北杀的人头滚滚。”
“如今进了娘子关,太原老巢怕是要起风浪,大贝勒说了,底单入关,大盛魁一百二十万两庄票即刻兑现。”
“老山参两百斤、东珠三斗,备在喜峰口外,少不了分毫。”
范三槐往前挪了半步,嗓门压的极低。
“银子是后话,我家老爷要的是关防暗道。”
“宣大防线的暗门子,得让盛京知会老朋友留条缝。”
“放范家族丁车队出塞避祸。”
布尔罕拍了拍范三槐肩头,嘿笑出声。
“关里的路有大人物掌舵,铁粮不断,范家倒不了。”
……
清源铺驿站,官道在太原南面三十里。
李朝钦穿着粗布短袄:“厂公,太谷那边动了!”
魏忠贤看他:“范永斗有动作了?”
“昨夜三更,范家后门放出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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