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还有他红透了的脸。他却像没事人般收回手,将帕子叠得方方正正放进袖中,只留下满室若有似无的墨香,和他手背上尚未散尽的温度。廊下的白梅开得正好,落了两瓣在青石板上,像极了他方才垂眸时,落在他手背上的那片睫毛影。
砚台里的墨汁还在轻轻晃悠,书生握着狼毫的手却顿住了。方才那人指尖擦过他额角的触感还在发烫,像团温吞的火顺着血管往心口钻。他盯着宣纸上洇开的墨团,听见自己擂鼓似的心跳震得案上镇纸都发颤。
“字练得有些急躁了。”那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松烟墨的清苦气。书生慌忙抬头,却只看见月白长衫的一角掠过书架,留下半缕若有似无的冷香。窗棂外的日头悄悄移了位置,把他的影子钉在洒金笺上,像枚洇湿的朱砂印。
帕子被妥帖地搁在砚台边,叠得四四方方,边角压着枚青玉龙纹镇纸。书生伸出指尖碰了碰,帕子上还留着浅淡的皂角香,混着方才那人袖口沾的桂花香,在鼻尖缠成个解不开的结。他猛地抽回手,却带倒了笔洗,青瓷碗在案上转了个圈,溅出的水珠打湿了半张《兰亭序》。
廊下传来木屐轻响,书生慌忙把脸埋进臂弯。透过衣袖缝隙,他看见那人踏着满地光斑走远了,乌木簪子在发间晃出细碎的银辉。砚台里的墨终于静了,映出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还有窗外那半盏被云絮擦得愈发透亮的天光。
廊下的光斑碎得更厉害了。书生的袖口被冷汗浸得发潮,指节攥得发白。木屐声轻得像雨打残荷,起初是嗒、嗒,后来便成了檐角风铃似的余响,终于连余响也散了。他僵着脖颈抬起头,廊外的日头正斜斜地切过朱漆柱,将那串晃动的乌木簪子影子钉在青砖缝里。
青砖上还留着半片浅印,是那人裙摆扫过的痕迹。他忽然想起前日在书斋后墙撞见的那树白梅,也是这样悄没声息地开,花瓣落了满地,倒比枝头的花更叫人心慌。书生慢慢直起身,袖中那卷抄了半阙的《子夜歌》边角都揉皱了,墨迹晕成一团,像他此刻的心跳。
风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一样,从那扇精雕细琢、散发着古色古香气息的月洞门里悄悄地钻了进来,并带来了一些若有似无的淡淡兰草香味儿。而此时此刻,那位风度翩翩且气质儒雅的年轻书生,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迷茫地凝视着眼前这条空落落的回廊之尽头处——就在那儿,一棵高大挺拔的芭蕉树上,一片翠绿欲滴的宽大蕉叶之上,竟然停歇着一只小巧玲珑、色彩艳丽如火焰般耀眼夺目的红蜻蜓!这只红蜻蜓仿佛刚刚经历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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