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急,且入应收账目,票你收着。”他说,“等我见过了徐阁老再议。”
见了徐阁老也换不回银子,但是至少能打探下这信票的后续,再看看如何对策。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后堂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方桌上那盏煤油灯。灯芯已经烧短了些,火苗微微跳动着,玻璃灯罩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烟灰。
“熄灯吧,”他说,“都回去早些歇息。”
次日一早,李洛由让掌柜打发了个得力的伙计,将备好的辽货礼单并名帖一起送去抚院和兵备道官邸。待用过些清粥小菜的早餐,伙计也回来了,报告了从彼方门子处打探来的消息,正与陈于阶所说相合:徐抚台、蒋兵备出行在外,尚不知何日回返。
“无妨,我们也出城去看看码头和市面。”李洛由对那伙计说道:“你是津门本地人?你来引路。”
天津的繁华全落在城外,尤其出西门走到城北,再沿着南运河一直走到东门外的三岔河口,无数酒肆茶楼、布行绸庄、粮行铺面以及客舍妓馆的招幌在初夏的海风中簌簌作响。南运河上漕船重重迭迭触目皆是,沿河两岸鳞次栉比排列着无数栈房。再往东到三岔河口而下至海河一线则停满了的海舶,虽不及髡船之大,但胜在数量极多,舳舻相接,桅杆都遮挡住半边天色。脚行的汉子们肩扛身背沉甸甸的包袱却在颤悠悠的跳板上健步如飞,然而在旁监督的商贾们却多半苦着脸,看不到一点喜色。
“这面是南直沈郎中家的大沙船,皇爷吃的南直白粮,关宁和东江的军爷们吃的漕米,泰半都得指望沈家船。”
李洛由却知道沈家最近在船运上也吃了一个瘪,被朱大典截了三分之二的漕运生意。让招商行损失惨重,董事会“震怒”。朱大典这回办漕不利大约也有这批大佬从中作梗,宫里头已经传来消息,朱大典不但官位不保,大概还要被“拿问”。
他对朱素无好感,此人贪婪成性也就罢了――官场无不如此,问题是还无能。登莱之乱的时候,这位“白莲巡抚”躲在抚院里诵经不出,不见人不下令。要不是孙元化奇迹脱险最后力挽狂澜,只怕登莱糜烂更甚。
随着朱大典的落败,此刻朝廷上下,招商行的“董事”们,大概正在活动重新废漕改海。少不得又是一番争斗。
李洛由对“漕”还是“海”并无太大的兴趣。自从招商行成立,改走新航线之后,南北货运的运费大降,他家的货物除了少数之外,基本都改走海运。不仅如此,招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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