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顶翠玉飞轿停下的瞬间，林大鸟只觉得后脊梁骨蹿起一股凉气，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天灵盖。
他下意识往长眉真人身后又缩了半寸，整个人几乎贴在长眉真人的身上。
“她没发现我……她没发现我……”
林大鸟闭着眼，抓着长眉真人的后领小声祈祷：“这么多人，黑压压一片，她不可能看得见我……”
长眉真人被他拽的道袍领口勒住了脖子，回头瞪了他一眼：“死胖子，你能不能出息点？”
“就你这怂样，还想着割胤苍的龙筋？”
“贫道走南闯北，就没见过你这么怂的。”
虎子在一旁笑道：“大鸟师叔，你当初抽月灵公主屁屁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跟只鹌鹑似的缩在后面？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林大鸟听到这话，从长眉真人肩后探出半个脑袋，硬撑着说道：“谁、谁怕她？”
“我告诉你们，别看那小妞脾气暴躁，可还不是被小爷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上次她给我道歉认错来着，你们没看见吗？”
虎子说：“你不抽人家，不把人家打哭，人家会给你道歉？”
“反正她给我道歉了。”林大鸟的嗓门高了半度，可底气明显不足，又道：“我那叫以理服人，以德服人，明白么？”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身上那股寒意又重了几分。
像是有一只大手，捏住了他的后颈，凉飕飕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林大鸟僵着脖子，一寸一寸地扭过头，朝那顶翠玉飞轿望去。
这时，轿帘的一角被掀开了。
下一秒，一根纤纤玉指搭在帘沿上。
那根玉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淡粉色的光泽。
然后，那根手指朝外探了半寸，朝着林大鸟的方向，轻轻勾了两下。
瞬间，现场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们，此刻像被人掐断了喉咙，连摊贩的吆喝都停住了。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那根手指上，又顺着手指的方向追过去，可轿帘掀开的角度极小，只露出那一截手指，其余什么都看不见。
林大鸟的心跳骤停了一拍。
他猛地缩回脑袋，整个人躲在长眉真人身后，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她没发现我，没发现我，没发现我……”
然而，他这一缩，身后的位置立刻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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