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王甚至下令,将周边十里内的村庄全部焚毁,驱赶数万百姓到阵前充当人墙。
他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林川。
他错了。
林川只用了半日,就破了东平军的三道防线。
壕沟他没填。
直接命大军在夜里搭了十架木桥。破晓时分,西陇卫踏桥而过,绕到东平军侧翼,直接捅穿了他们的粮道。
木栅他没攻。让人在上风口堆了一百车柴草,一把火烧了半个时辰,东平军四散逃命。
等守军反应过来时,北伐军的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
平阴县,陷落。
……
此刻,城头余火未熄。
点点火光在残垣间明灭跳动,映照着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
战兵们沉默地将尸体抬至城边,推下城墙。有人重新绞紧绳索,将狼牙拍、撞木、滚木礌石一一归位,往来的民夫搬运着土袋,在女墙内侧层层堆起沙障。
城下原野,已化作人间炼狱。
鲜血浸透泥土,在低洼处积成血洼。
横七竖八的尸体交织成片。
其中大半是被东平军驱赶到阵前、无辜枉死的平民,混杂在甲士之间,面目模糊。
将死未死的人蜷缩在尸堆里,呻吟微弱,断断续续,渐渐消散在夜风里。
更远处,数以千计的东平军俘虏被战兵看押着,跪伏在地,人人面如死灰。
而在他们外围,北伐军阵列森严,杀气弥漫四野。
成队的俘虏被拉出来,战兵们举起了刀。
“再拿下长清,便是东平王的老巢了。”
“那老狗为了阻咱们,连自家百姓都不顾了!”
“狗娘养的玩意儿……”
“让那些不投降的都看看,看他们还敢不敢拿百姓当挡箭牌!”
几句粗哑的咒骂在城头低低响起,混在夜风与硝烟里。
战兵们一脸愤懑。
连日血战,他们见惯了尸山血海,但没见过拿百姓当挡箭牌的。
林川听着身后的议论,没有说话。
他心里有火在烧。
视野之中,平阴城墙外围的屋舍早已被拆毁殆尽。
断梁残柱斜斜倾颓,碎瓦焦木散落遍野。
风一吹,便散出一股焦糊与血腥交织的气息。
更远处,残存的屋舍鳞次栉比,在沉沉夜色中延绵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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