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迎面走来几个熟面孔,他便低下头,装作只是普通路过。这样绕了快一个小时,等到午后的光线开始慢慢往斜里落,人也比刚出站时少了些,他才终于有勇气,买了束花,脚步朝着墓园的方向挪去。
他刻意避开人流繁盛的时段前来,就是惧怕遇上相识的熟人,被迫承受那些欲言又止、满含同情与惋惜的目光。他既不想在这里撞见哥哥巴蒂斯特,更不希望撞见那个如今已经不再属于莫罗家的女人。
墓园宁静。
脚下是碎石铺成的小路,两边的墓碑高低不一,墓前散落着前来吊唁之人留下的花束。风从其间穿过去,吹得一些包装纸沙沙作响。远处教堂方向有钟声慢慢传来,一下接一下,衬得这里越发沉寂。
奥利维耶顺着那条烂熟于心的路线走进去。
即便来过多次,但每一次走到这里,身体还是会止不住恐惧,似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从后方套住了他的脖子,正一点点用力,想要将他向后拖拽。
终于,他停下脚步,伫立在一座墓前。
夏尔·莫罗。
奥利维耶低头看着那个名字,喉咙梗塞,苦痛蔓延。
他慢慢弯下身,把手里带来的花轻放到墓前。
夏尔是哥哥让-巴蒂斯特的儿子,也是他的侄子,离世的时候,仅仅只有十五岁。
这个数字每回从脑子里冒出来,都刺得他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巴蒂斯特和妻子那次只是出差几天,临出门前,把夏尔拜托给了他照看。
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就暂住几天而已。巴蒂斯特都提前把很多事情都说清楚了,夏尔吃什么,晚上别让他玩太久游戏。那些话当时听起来琐碎又平常,正如天底下任何一对父母出门前的叮嘱。奥利维耶答应得很痛快,因为那时候的他刚好休假。
可偏偏就在那段时间,公司临时下发了一个紧急项目......不,是他自己主动接手下了那份工作的。
那时候的他就是这样,一天工作十四个小时早已是家常便饭。他总觉得自己稍微慢一点,就会被人甩下去,生怕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别人早下班,他会继续留在办公室里改方案。上司一个眼神,他都能在心里推演出十种可能的不满。那种根深蒂固的不安嵌在骨子里,逼迫他一刻都不敢停。
于是他接下那一份紧急任务,把夏尔独自留在了家中。
当时的自己,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想法?
奥利维耶垂着头,眼神空洞涣散,思绪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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