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脑中已转过无数念头。
他面上露出受宠若惊,随即转为遗憾与诚恳,起身拱手道:“皇后娘娘厚爱,陈庆感激涕零。”
“平阳公主金枝玉叶,陈庆实不敢高攀,且陈庆曾立誓,师仇未报,不敢分心家室,恐辜负公主殿下,亦辜负宗门栽培之恩,还请娘娘体谅。”
理由冠冕堂皇。
燕国上下皆知,陈庆的恩师罗之贤,正是死于李青羽之手。
皇后笑容不变,似乎早有所料,“陈峰主过谦了,你乃当世俊杰,前途无量,至于师仇,与成家立业,并不相悖。”
“皇室资源丰厚,或更能助陈峰主早日突破宗师之境。”
这话更进了一步,隐隐有以资源相诱,同时埋了一些钩子,用心可谓险恶。
殿内气氛有些凝滞。
一些老成持重之人眉头暗皱,看出皇后此举颇有逼迫之意。
靖南侯手中酒杯都是一顿,心头思量着。
燕皇眉头微皱,面上却依旧沉稳。
他正要开口,却听一道女声响起:“皇后娘娘,强扭的瓜不甜,既陈师弟暂无此意,何必勉强?”
说话的是徐敏。
她端坐席间,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她并未看皇后,只是目视前方。
皇后笑容微僵,眼底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恢复如常,轻叹一声:“安宁说的是,倒是本宫心切了,既如此,便当本宫未曾提过罢。”
她转向陈庆,依旧温和:“陈峰主勿怪,本宫只是爱才心切。”
“娘娘言重了。”陈庆再次躬身。
燕皇适时举杯,朗声道:“今日庆功宴,当尽欢而散!众卿,共饮!”
“共饮——!”
殿内重新热闹起来,丝竹再起,觥筹交错,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但有心人都明白,那短暂的波澜下,暗流已然涌动。
陈庆面色如常,继续与靖南侯等人饮酒交谈,仿佛浑然未觉。
只是他心中,对皇后、对七皇子、乃至对皇室内部的复杂关系,警惕又深了一层。
宴会持续至亥时末方才散去。
陈庆随着人流走出麟德殿,夜风清冷,吹散了殿内的暖热与酒气。
他正欲随宫中内侍前往马车停放处,身后传来靖南侯的声音:
“陈峰主,留步。”
陈庆转身,见靖南侯独自走来,屏退了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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