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府的茶摊比往常热闹了不止一倍。
城南这片露天棚子原本只坐三成客,今日连檐下的横梁上都靠满了人。说书先生老孙攥着那把用了二十年的惊堂木,灌了一大口凉茶润嗓子,扯开嗓门就来了段新编的《刺阳剑侠传》。
“列位看官!昨儿夜里,城西那个专放印子钱的孙大麻子,脑袋搬家了!”
他拍了一下惊堂木,啪的一声,满棚子的人都跟着叫好。
“这刺阳剑客可不简单!来无影去无踪,专杀那些欺男霸女的狗东西!有说他是个白胡子老头儿,有说他是个年轻后生,甭管是谁,那剑使得叫一个利索!一剑封喉,血溅白墙,完了还留下四个大字——天道昭彰!”
角落里蹲着个浑身煤灰的窑工,听到这儿腾地站了起来,把手里攥了半天的两个铜板扔上了台子:“老孙头你说,这刺阳剑客下回杀谁?”
老孙头一把捞住铜板,压低了嗓门,故意让前头几排的人凑过来听:“听说啊,九道山庄那帮天杀的,这两天吓得门都不敢出!”
棚子里哄堂大笑。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有人添油加醋地说城东那具无头尸是如何被野狗拖出来的,还有人凑过来低声说,自己亲眼看见告示被人泼了粪水。
街头巷尾的热闹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沸水还烫。
这些年王府和九道山庄压在天都府老百姓头上的石板太重了。重到没人敢大声喘气,重到闺女被抢了只能蹲在墙角哭,重到儿子被抓去当了奴隶连个死讯都等不到。可这刺阳剑客就像一根钉子,突然之间钉进了这块石板,钉子尖儿还在往下滴血。
茶摊对面的告示墙上,新贴的悬赏令还没干透。五百两涨到了八百两,画像还是那副鬼样子,下巴歪的,眼睛斜的,别说认人,拿去吓孩子都能把孩子吓哭了。
两个王府侍卫按着腰刀,凶神恶煞地站在告示旁边。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见有人多看了告示一眼,上去就是一脚:“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人群一哄而散,但散开的脚步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快。像是压在灶膛里闷烧了半辈子的湿柴,终于冒出了一颗火星子。
王府的议事堂里,气氛能把人冻死。
王道权把桌上那盏青瓷茶盏扫到了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没人敢动。跪在堂下的三个管事额头贴着青砖地,脊背上的衣服被冷汗洇透了一大片。
“三天。”王道权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具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