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抬起来又停住,脸上满是犹豫。慕容德纵身跃下城楼,落在难民堆里,弯腰扶起老婆婆,又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那披风上还留着他的体温,老婆婆哆嗦着抓住他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鹰爪:“官爷,俺家老头子……就死在那边的雪地里,他说要等你们打跑坏人,让俺来看看……看看能喘气的日子……”
练兵场上的士兵们不知何时都站成了队列,刚才下跪的那个士兵红着眼眶,把枪杆攥得发白,忽然大喊:“副盟主!俺上!俺娘那边……俺托邻居照看了!”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喊声撞在城墙上,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俺也上!”“算俺一个!”有人笨拙地往背上捆行囊,有人把家书塞进怀里,还有人从怀里掏出块糖,塞给路过的难民孩子——那糖纸皱巴巴的,显然揣了很久。
慕容德站在城门下,看着士兵们扛着枪列队走来,他们的步伐还有些踉跄,甲胄穿得歪歪扭扭,可眼里的光,却比城楼上的火把还要亮。他忽然想起昨夜国王送来的密令,绢帛上“死战”两个字墨迹未干,此刻再看,倒像是化作了士兵们肩上的霜,虽冷,却结得格外坚硬。
难民中有人开始喊“谢谢官爷”,有人从怀里掏出晒干的野果往士兵手里塞。那个抱木箱的少年走到队列旁,对着士兵们深深鞠了一躬,木箱底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替没能开口的妹妹说谢谢。风还在刮,可城门口这团由士兵、难民、破碗、枪杆织成的暖,却悄悄漫过了冰冷的城墙,漫向了远处黑沉沉的夜空。
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风之国的田野。天云商盟的旗幡在雾里若隐若现,旗角绣着的“公平”二字,被露水浸得发沉。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铁锨,盯着面前那块龟裂的荒地——往年这块地是李地主家的,石头比土多,他们就算饿得啃树皮,也别想碰一根草。可今儿个不同,县太爷亲自提着红漆木牌来,“啪”地插在地里,木牌上“百姓开垦区”五个字,红得像团火。
“张老哥,你看这土!”王老汉扒开一块坷垃,里头竟藏着点黑黢黢的腐殖质,他哆嗦着摸出个粗瓷碗,往碗里倒了点水,和着土捏了捏,忽然老泪纵横,“能活!这地能活!”旁边的李婶抱着孙女凑过来,小姑娘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发髻,伸手去抓碗里的泥团,被李婶拍了下手背:“脏!这是要种麦的!”小姑娘噘嘴:“娘说种麦了就有馍馍吃?”李婶赶紧捂住她的嘴,却忍不住笑出泪:“有!管够!”
不远处,几个穿着绸缎的地主正围着县太爷跺脚。“大人!这不合规矩!”胖地主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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