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带着三分忌惮。
林婉儿走到罗晓军身边。
没有说话。
她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了罗晓军的左臂。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面朝维多利亚港。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十一点五十了。”阿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罗晓军嗯了一声。
楼下街道上隐约传来人群的嘈杂声。有人在放鞭炮,有人在按喇叭。整座城市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十八年了。”林婉儿突然轻声开口。
罗晓军偏头看她。
“七九年你从罗湖桥过来,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林婉儿盯着窗外,眼角有细微的纹路,但目光依然锐利,“那时候港岛的人叫你大圈仔。你在庙街帮人搬货,一天赚八块钱。”
“记得那么清楚。”
“每一笔账我都记。”林婉儿侧头看他,“到今天,君业在全球的资产总额折合港币超过四百亿。你名下有六十三家子公司,八万七千名员工。你在华尔街打跑了索罗斯,在燕京帮国家修了防火墙,在台北拿下了芯片代工线。”
林婉儿的声音很稳,像在念一份年报。
“但我最记得的一笔账。”她的手指收紧,扣住罗晓军的手臂,“是你在深水埗的天台上,用煤油炉给我煮的那碗出前一丁。”
阿正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假装看窗外另一个方向。
罗晓军没有接话。他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放回了衬衫口袋。
“晓军,念儿在楼下和保姆看电视。”林婉儿的声音柔了几分,“她今年两岁半了,已经会叫爸爸了。”
“我知道。”罗晓军的喉结动了一下。
十一点五十八分。
会展中心方向传来隐约的军号声。
罗晓军的身体绷紧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额头几乎贴上冰凉的玻璃。
窗外,雨幕中,对岸会展中心广场上的灯光骤然增亮。军乐队的铜管声穿透暴雨,沉闷而庄重。
十一点五十九分。
空旗杆下方,隐约有几个穿军装的身影就位。
罗晓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用了十八年时间,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偷渡客,变成了港岛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但在这座城市的法律文件上,他的身份栏始终填着一个尴尬的词——“港商”。
不是香港人。也不完全是内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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