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的雪,落了三日便停了。
紫宸宫的庭院里,积雪已被扫出一条蜿蜒的小径,两侧的松柏枝桠上挂着晶莹的冰棱,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折射出细碎的金光,落在毛草灵的素色锦裙上,晕得柔和。
她今日没穿凤袍,只着了一身月白绣兰草的常服,赤足踩着软缎绣鞋,正蹲在廊下的暖房边,指尖轻轻拨弄着盆里的薄荷——这是她穿越前从现代带来的最后一点“念想”,如今在北地的土壤里,竟也长得郁郁葱葱。
赫连烈处理完早朝,便径直寻到这里。见她蹲得久了,膝盖微屈,便快步上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小心凉着。”他语气带着嗔怪,却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廊下的软榻上,随即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腿上,“刚停雪,地寒。”
毛草灵仰头笑看他,指尖划过他英挺的眉骨:“陛下日理万机,竟还有空来陪我这闲人。”
“再忙,也得陪我的凤主。”赫连烈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随即拿起她手边的薄荷叶子,放在鼻尖轻嗅,“这草倒是和你一样,看着柔弱,却极有韧劲。”
这几日,大唐使者即将归国的消息,早已在乞儿国朝堂与民间传开。百官虽未明说,但私下里的担忧、不舍,赫连烈都看在眼里。他知道,毛草灵做出“留居北地”的决定,不仅是为了他们的感情,更是为了这十年间她一手缔造的江山与百姓。
而今日,他特意早朝结束,便是想给她一个定心丸——朝堂上,再无一人敢提“迎凤主归唐”之事。
毛草灵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指节上的薄茧:“朝堂上,是不是又有人进言,劝你放我回去?”
赫连烈一顿,随即沉下脸:“不过是几个老臣念及旧情,朕已斥退。草灵,你不必在意他们。”
“我不在意。”毛草灵摇头,眼底清明,“我在意的是,乞儿国的根基,是否真的稳了。”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
永安城的长街之上,已有百姓开始忙碌。商队往来不绝,胡商的驼铃声清脆,汉商的绸缎铺、胡商的皮毛行、本地的粮铺依次排开,一派繁荣景象。这是她当年力排众议推行“通商新政”的成果,也是乞儿国从“北地穷国”走向“盛世之邦”的开端。
“十年前,我初到乞儿国,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毛草灵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那时,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流民遍地,灾年一到,便是饿殍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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