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没有说话。
周铁山咧嘴笑了,“这可是大乾忠勇之家!”
“老子在大漠、河西、漠北,足足杀了十五个匈奴人。”
“老子是大乾认下的功臣!”
“县尊亲手给俺挂的匾,又亲口答应给咱们公道,这能出什么事?”
柳氏虽然还有些不安,但看着那六个金漆大字,却也没有再说了。
接下来的两日。
周铁山照常去了漕河。
虽说县衙没有送来银子,沈鹤年也没有派人来传话,但他却并不着急。
毕竟罗昌平说了,查清事情总得花上几日。
他周铁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李家和沈鹤年的确身份不一般,处理和沟通总会要点时间的。
第三日清晨。
天还没有亮,那个常穿着皂衣、却日日替陈家押船的衙役曹六,便在纤夫堆里叫住了周铁山。
“周老哥,今日有一条大船赶时辰。”
“做完这一趟,我多给你五文。”
周铁山没有多想。
“成。”
午后。
漕河边,大雨倾盆。
周铁山的腰间缠着一条手臂粗的纤绳。
这是陈家吃水最深的一条漕船,船舱里装满了粮,正赶着在天黑前过闸。
因为用力,周铁山那条木腿一次又一次的陷进泥泞,每一次拔出来,都会带起大片的泥浆。
“快点!”
“河西都能冲阵,一条漕船就拉不动了?”
管事冰冷的声音响起。
周铁山咬紧牙关,用肩膀死死顶住纤绳,那粗糙的麻绳磨破军衣,嵌进了血肉。
岸边的其他纤夫,没有一个敢抬头。
他们都知道周铁山是谁,也知道他少了一条腿,更知道他干了些什么。
可漕河上的船,属于陈家。
没有人敢停。
也没有人敢扶。
没一会儿。
周铁山那条木腿再次陷进了一处泥坑。
他用力拔了一下,但这次却没能拔出来。
河中的漕船却正借着水势,继续向前。
纤绳猛然绷直!
周铁山的身子猛地失去平衡,重重摔进了泥水里。
“停船!”
“周老哥陷住了!”
一名老纤夫忍不住的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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