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行御史闻言,全都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
如尺破天所说,这暗查虽然的确十分危险,但跟这位大乾公认的大乾第一狠人曾干过的狠事来说,的确不值一提。
他们甚至在心底暗暗的道。
江南能得这位狠人的巡查,那也算倒霉了。
这也就比昔日活阎王在睢阳的问政,要好上那么一丢丢。
很快。
当官船距离江陵码头还有十余里的时候,一叶不起眼的乌篷小舟从一旁的芦苇荡里划了出来。
尺破天压低斗笠,独自登上小舟。
小舟载着他,在官船靠岸以前,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处泥泞的野渡。
半个时辰后。
那艘悬着御史旗牌的官船,在一片鼓乐声中缓缓驶入江陵码头。
一名身穿青色御史官袍的男子,在江陵知府与大小官员的簇拥下,沿着红毯走下官船。
两侧鼓乐震天。
百姓夹道相迎。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那位“尺御史”的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真正的尺破天早已从野渡旁那条满是泥水的小路,走进了他们看不见的江南。
“……”
而此时。
周川已经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三日。
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临河县,也不识字,更别说现在还要从临河县赶往长安城。
所以每当遇到一条岔路,他便要站在路边等上许久,直到有人经过,再怯生生地问上一句。
“大哥,请问长安往哪边走啊?”
虽然奶奶给了他二十三枚铜钱,还有五两爹留下的银子,但他寻思着,奶奶既然说要他把牌匾还给活阎王,那这五两银子,他又岂能用了?
这应当一起还给活阎王。
因此,这一路他走的十分拮据。
那两个奶奶包的油饼吃完以后,他只舍得买最硬、最便宜的杂粮饼。
渴了,便喝路边的冷水。
夜里无处可去,便抱着牌匾,蜷缩在荒废的土地庙里。
很快,他肩上的麻绳便磨破了衣裳,又磨破了皮肉。
那块匾也像是一日比一日更沉。
但他却从未将那块匾卸下来。
因为奶奶说过,这块匾要么亲手交到活阎王的手里,要么便还给朝廷。
又过了几天。
一个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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