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一看,沈大湖倒吊在铁钩上,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脑充血和体位性窒息。
他的脚踝被锁链捆得紧紧的,和那些活着被倒吊放血的动物一模一样的姿势。
现场没有别人的足迹,锁链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
屠宰间里的所有铁笼都空了,笼门打开着,里面的动物全部消失了。
没有人能解释那些动物是怎么从锁着的铁笼里出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潘巧云死在养殖场的冷库里。
沈家兄弟一天内先后死亡,潘巧云第一时间慌了神,但她慌的不是人命,是账目。
她连夜把地下斗兽场的交易账本、虚假检疫证明的存根、问题肉品的销售记录全部搬进冷库,想在天亮前销毁掉。
冷库里温度恒定在零下十几度,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蹲在地上,用打火机点起了一小堆火。
纸在火里慢慢卷曲变黑,烟在冷库里升腾,被冷气压得直往地上扑。
她一边烧一边往火堆里添纸。
烧到一本地下斗兽场的交易账本时,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是一只狗的照片,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一只普通的黄色土狗,被绑在斗兽场中央的柱子上,浑身是血,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张照片是斗兽场用来做交易凭证的“收货照”。
照片从她手中滑出去,落进火堆里,照片上的图像在火焰里没有马上烧焦,反而变亮了,像幻灯片一样投影在冷库白蒙蒙的墙面上。
黄色土狗在墙面上动弹了一下,然后从墙面上跑开了,接着墙面投影出更多的狗,几十只几百只,挤在墙面上,全部看着她。
照片在火里烧碎了,墙面上的影像却没有消失,那些动物一直看着潘巧云焚烧罪证。
然后冷库的制冷机组停了。
不是故障,是电源线自己从插座上拔了出来,插头悬在半空中,铜片还带着电流烧焦的痕迹。
冷库里的温度不再下降了,但潘巧云却越来越冷——不是身体冷,是她血管里的液体在结冰。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打火机的手,手指尖开始发白,然后苍白从指尖往上蔓延,越过手掌,越过手腕,蔓延到手肘。
手失去了知觉,随后是脚,然后胸腹间的内脏也渐渐被冻住,她的心口冷透了,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墙面上的动物全都走出了阴影,围在她身边,用自己残破的身体紧紧贴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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