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能让人在慌乱中安定下来。
贝贝辞别阿翠,提着布包,朝着怡和洋行走去。她步履从容,心中却在快速盘算。这股针对她的流言,来得太快,太猛,绝非几个嫉妒的绣工能掀起的风浪。背后,恐怕有人推波助澜。是谁?是那些守旧的老绣工,还是……她想起那天在博览会上,那个叫赵坤的男人,以及他身边那个眼神阴鸷的管家。
怡和洋行是沪上数一数二的大洋行,门脸气派,门口站着高鼻深目的洋人守卫。贝贝说明来意,守卫打量了她几眼,见她衣着朴素,本想拦阻,但看到她手中绣品包装得一丝不苟,又听她报出是王掌柜所托,才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进去找买办。
洋行内部富丽堂皇,穹顶高阔,地板光可鉴人。贝贝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却并未像乡巴佬般东张西望,她只是平静地跟着引路的茶房,目光扫过那些陈列着丝绸、茶叶、瓷器的柜台,心中暗自比较着这些货物的成色与价格。她发现,很多在国内寻常的物件,到了这里,价格便翻了数倍甚至数十倍,心中对这“经商”二字,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买办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精瘦男人,姓陈,见贝贝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用带着浓重上海口音的官话问道:“锦绣阁的?绣品带来了?”
贝贝将布包轻轻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包裹的软绸。里面是三件绣品:一对绣着并蒂莲的靠垫,一件绣着青竹的女士披肩。针脚细密均匀,图案生动传神,尤其是那青竹,叶片的阴阳向背处理得极好,仿佛能感受到竹子的挺拔与风骨。
陈买办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触及绣品的瞬间,凝住了。他推了推眼镜,拿起那件披肩,凑到窗前亮处仔细端详。他做了多年买办,经手的货物无数,眼力自然不差。这绣工,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苏绣都要灵动几分,尤其是这运针的手法,看似随意,却暗合章法,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味。
“嗯……这活儿,倒是比锦绣阁以往送来的强不少。”陈买办放下披肩,语气缓和了些,“是你们王掌柜新请的师傅?”
“是我绣的。”贝贝平静回答。
“你?”陈买办有些惊讶,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姑娘,“你就是那个得了博览会金奖的‘阿贝’?”
贝贝点头。
陈买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放下绣品,踱了两步,忽然压低声音道:“小姑娘,我劝你一句,这沪上地面,水深得很。得了奖是好事,但也容易惹眼。最近外面有些闲话,说你的绣品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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