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外面,赵姓女人拉着莫莹莹穿过人群,快步走到停车的地方。莹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她攥着赵姓女人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甲嵌进对方的皮肤。
“那个女人,”莹莹的声音在发抖,“她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
赵姓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拉开车门,把莹莹塞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才慢慢开口,语气平得像在念一段旁白:“有些事情,你母亲一直没告诉你。但今天既然你看见了,我也不瞒了。你有过一个双胞胎姐妹。生下来就死了。你母亲伤心了很久。”
莹莹盯着她。“生下来就死了?”
“对。”
“那她为什么跟我一模一样?”
赵姓女人偏过头,看着车窗外展览馆的飞檐。“人有相似。长得像的人多的是。你别多想了。回去吧,你母亲该等急了。”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莹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她没有相信赵姓女人说的话。她决定回去问母亲。
车子消失在城隍庙的飞檐之下。展览馆里,贝贝正绣着第四尺晨雾。针尖穿过绢面,带出一根极细极亮的线。齐啸云站在人群之外,靠着展馆的柱子,看着她。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她低头绣花的侧影上。她绣花的时候,脖子微微前倾,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随着针尖的起落轻轻晃动。那个画面让他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场景——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院子里绣花,旁边摇篮里躺着两个婴儿。那个画面他没见过,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看见了。
他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旧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怀里。他转身走出展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刚刚亮起来,在灰扑扑的天幕上连成一条昏黄的长线。他沿着老城厢的街面往花衣街方向走。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街对面就是刚才贝贝和莹莹对视的地方。此刻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转。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花衣街的巷口,卖糖粥的山东老汉又回来了,正在支摊。看见他,老汉招呼了一声:“齐先生,吃糖粥伐?今朝加了桂花。”
齐啸云坐下来。老汉舀了一碗,上面撒了干桂花。他低头吃了一口。甜。甜里有一丝桂花的涩。他想起贝贝那天傍晚端着糖粥碗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想起她哼的那支江南小调。想起她手指尖上那些细密的针眼。他放下碗,看着花衣街深处。弄堂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照亮了老墙上的青苔和石板缝里的野草。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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