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放下酒壶,军大衣下摆擦过座椅扶手。他大步跨过地毯,重新站到落地窗前,俯视着百米下方的街道。
大卫男爵曾经引以为傲的中环金融街,此刻被五六辆黑色的平头丰田面包车堵得严严实实。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几十个穿着纯黑西装、梳着大背头的汉子鱼贯而出。借着惨白的路灯光晕,能清楚地看到这些人手里倒提着寒光闪闪的武士刀。领头的几个男人直接脱了外套,手臂和胸口大面积的浮世绘恶鬼刺青在夜风中招摇。
“这帮人车上挂着日本山口组残党的代纹。”宋子文咽着唾沫走到李山河身侧,手指骨节叩击着防弹玻璃,“他们领头的拿着大喇叭在楼下喊话。说……说咱们山河集团的人不懂规矩,过江龙吃相太难看,把他们大哥的遗孀给强行拐走了!”
李山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过身,视线直接落在还跪在桌前的千代身上。雪茄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他又看向旁边正抠着鼻子、满脸不在乎的彪子。
“张良。”李山河吐出烟圈,破天荒地叫了彪子的大名。
彪子赶紧站直身板,两根沾着鼻屎的手指在花衬衫的衣角上用力蹭了两下。“二叔,我在。”
“你管这叫在歌舞伎町讨的媳妇?”李山河夹着雪茄的手指虚点了一下地上的千代,“你挖墙脚挖到人家极道头目的灵堂里去了?”
彪子瞪圆了眼睛,蒲扇大的巴掌一拍大腿。“放他娘的罗圈屁!什么大哥遗孀!那是那帮小矮子欠了千代她爹的高利贷,要把她拿去拍带颜色的录像带抵债!俺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花了一万日元合法买回来的!收据还在俺兜里揣着呢!”
千代根本听不懂这两人在吵什么。
但她明显察觉到了屋子里气场的变压,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紧紧攥住彪子那条宽大的沙滩裤裤脚,抬起一双盈满水光的眼睛。
“二……二苏……”千代声音更哑了,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哀求,眼尾泛着惹眼的红。
李山河咬着烟嘴,军靴踩着地毯走回橡木桌前。
“宋子文。”
“在,李生。”
“既然人家不远万里,坐着飞机从东京追到咱们香江来讨要大嫂。”
李山河单手抓起桌上那把勃朗宁手枪,大拇指按住弹匣释放钮。咔哒一声,弹匣滑落掌心。他指腹压着黄澄澄的子弹顶端,挨个确认了一遍满仓状态。“咱们这做地主的,不能让外人觉得咱们不懂待客的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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