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子感到背脊发凉,平日里用来歇脚的石盘周围满是野兽扑腾留下的深坑。
几根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落叶松原木被狂暴力量从中拍碎,连带着树皮上的青苔都被碾成了绿色浆糊。
粗糙的木刺混杂在翻卷的黑色腐殖土里,雪地中央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在周围纯白积雪中显得分外明显。
李卫东迈着沉重步伐走到那摊还没完全冻硬的血迹边缘,用鞋底踢开表层用来掩盖血腥味的半截狐狸尾巴。
旁边那个被野兽利爪撕得破破烂烂的南方帆布包散发着劣质香精味道,里面的破铜烂铁散落了一地。
李卫东弯下腰从雪坑里一点点抠出那把沾满泥沙的武器,手指抹去枪机表面的冰雪。
那是彪子进山前特意带上的五六半自动步枪,枪把子底部的磨损痕迹他还认得清清楚楚。
原本笔挺精钢打造的枪管此刻被一种恐怖咬合力硬生生折成了诡异的扭曲角度,上面甚至留下了两排极深的森白牙印。
枪身上的木质护木碎成了几十块大小不一的木头渣子,黄铜弹壳散落在一旁结成冰块的雪窝深处。
紧紧跟在队伍后面一路小跑过来的吴白莲扒开前面宽壮的汉子挤到最前面,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地上的枪管和那摊刺目的鲜血。
吴白莲的双腿瞬间软了下去,双手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胡乱抓了几下。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混合着冰水与腐叶的黑色烂泥里,厚实的粗布棉裤很快被泥水浸透。
寒意顺着浸湿的棉裤直往上钻,吴白莲用双手抓着地上的烂泥。
“山河要是出了事,咱们这一大家子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她的眼泪顺着冻得发紫的脸颊扑簌簌往下掉,手指在冰冷的冻土上抠出深深的泥印。
旁边跟着跑过来的张宝宝原本还紧紧捂着怀里揣着的俄罗斯紫皮糖,看到吴白莲坐在雪地里崩溃大哭。
张宝宝也吓得一屁股坐在旁边那截断裂的树桩子上,把怀里的糖果抱得更紧了一些。
“当家的你可千万别死啊,我还等着你带我去省城吃好吃的呢!”
张宝宝扯开嗓门跟着嚎啕大哭起来,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不停地抹着眼角滚落的泪珠。
女人们凄厉的哭喊声在空旷的雪谷上方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只停在枯树枝上的过冬寒鸦。
整个伐木点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沉重的低气压包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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