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那些端着土制猎枪的汉子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那摊鲜血,粗糙的大手在枪托上焦躁地来回摩挲着掩饰内心的慌乱。
李卫东孤零零地站在断崖最边缘的结冰岩石上,寒风把他宽大的老羊皮袄吹得猎猎作响。
崖底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里正往上翻涌着阴风,悬崖峭壁上长满了锋利的风化岩层。
他低下头看着崖边那道被庞大身躯硬生生犁出来的凌乱滑落痕迹,枯黄的杂草被连根拔起挂在泥土边缘。
那上面还挂着几块从军大衣上撕扯下来的黑色碎布条,布条的纤维在风中打着转。
李卫东那只举着黄铜烟袋锅子的大手此刻正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常年稳如泰山的猎人虎口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黄铜锅子在半空中发出细微的金属磕碰杂音,一下一下撞击着他腰间的破布皮带。
失去独子的恐慌将这个在白山黑水间硬挺了一辈子的男人困住,额头上的青筋顺着皱纹一根根凸起。
他闭上眼睛吸了一口冷冽空气,胸腔随之向外剧烈扩张。
将涌上喉咙的那股带着血腥味的酸涩强行咽进肚子里,喉结在冷风中艰难地上下滚动。
再次睁开眼时他把手里的黄铜烟袋锅子直接抡圆了往结冰的岩石上狠狠一磕。
刺耳的撞击声在这片死寂的断崖边炸响,飞溅的冰碴子砸在他的翻毛皮靴面上碎成粉末。
李卫东原本微微佝偻的腰背在一瞬间挺得笔直。
他那双被岁月刻满沟壑的眼睛里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与和善,瞳孔在清晨的微光中急剧缩小。
属于上一代朝阳沟猎王穿山豹的杀气在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重新燃起。
“都别他娘的嚎了!”
李卫东转过身对着坐在地上哭泣的女人们发出一声厉喝,粗壮的手指在半空中用力点了两下。
“我李卫东的种阎王爷不敢随便收!”
现场的哭声被这股强大的气场硬生生截断在嗓子眼里,风声也在这一刻停滞。
吴白莲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再发出半点杂音,硬生生把眼泪全憋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
李卫东哆嗦着手从腰间的破布袋里摸出一撮金黄色的关东烟丝,把烟丝用力塞进凹陷的烟袋锅子里。
大拇指划亮一根洋火点燃了粗劣的烟叶,火苗吞噬着干燥的烟草。
他将烟嘴凑到唇边吸了一大口,干瘪的双颊向内凹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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