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很薄,只有十几页,纸张在台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买家峻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韦伯仁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年轻人眼窝深陷,眼下两团青黑,显然很久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了。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文件的一角,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韦秘书,”买家峻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这深夜办公室里凝固的空气,“你知道这份东西交出来,意味着什么吗?”
韦伯仁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意味着……我不打算再当那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提线木偶了。”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后,他的肩膀猛地垮塌下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去了脊梁骨。但他扣着文件的手指却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指甲甚至嵌进了纸张的边缘。
买家峻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市委一秘,在过去的日子里,像是一道模糊的影子,永远跟在解宝华身后,递文件、倒茶水、记录会议纪要。他从不表态,从不站队,甚至在买家峻推行改革遇到阻力时,他也只是默默地执行着解宝华的“维稳”指令,看似无可奈何,实则顺水推舟。买家峻曾无数次怀疑过他,也试图敲打过他,但韦伯仁始终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沉默而坚硬。
直到今晚,他突然出现在买家峻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这份文件,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坐吧。”买家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韦伯仁没有坐,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地扫向门口,仿佛那里随时会冲进来一群黑衣人。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猛地将文件推到买家峻面前,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里面,有解迎宾给解宝华的‘孝敬’记录,每年春节,都是两百万的现金,用茶叶盒装着,送到解家的别墅。还有杨树鹏的地下组织,如何通过解宝华的关系,拿到新城几个安置房项目的土方工程……”韦伯仁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判词,“还有常军仁,他不是在观望,他在等。等解宝华倒台,或者等您……等您被调走。他手里捏着几个关键干部的‘小辫子’,准备在最后时刻用来和胜利者做交易。”
买家峻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名字,这些勾当,他并非一无所知。但他所掌握的,大多是碎片化的线索和侧面的印证,像这样系统、详实,甚至精确到年份、金额、交接地点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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