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子。墙角堆着几个编织袋,塞满了捡来的纸壳和塑料瓶。
整间屋子找不出一样电器,连最便宜的电饭锅都没有。灶台上搁着一口豁了边的铝锅,锅里还剩半碗前一天的糊涂面。
张桂芬颤颤巍巍从床底下拖出一只铁皮月饼盒。
盒子锈迹斑斑,盒盖上印着的“中秋快乐”四个字已经磨得只剩残影。
她把盒盖掀开。
里面没有月饼。装的全是纸。
一封一封的申诉信,每一封都折叠得整整齐齐,每一封的末尾都按着鲜红的手印。有些纸张泛黄发脆,有些上面沾着被雨水浸过的水渍。
在这些申诉信中间,夹着更多的退回执单。
“不予受理。”
“不属于本院管辖范围。”
“证据不足,驳回申诉。”
一张又一张。
二十一年份的退回执单,摞在一起比月饼盒还厚。
张桂芬把这些纸一张张铺在桌面上,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把折痕抻平。
“我儿子聂远……九四年十一月出的事。”
“他在砖厂干活,那天下夜班,外头下大雨,他抄近道从玉米地那边走。就这么被他们抓走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嗓子眼里全是痰音。
“说他强奸杀了村里老李家的闺女。可我儿子那天浑身上下连个血点子都没有!他的衣服我都留着,干干净净的!”
“他们不听。把我儿子关进去,打,往死里打。”
“第三天他们让我去看了一眼。我儿子跪在地上,脸肿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他冲我喊了一声妈。”
张桂芬的喉咙梗了一下。
“我没敢答应……我怕我一哭,他们打得更狠。”
夏晚晴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张桂芬用那双变形的手抹了一把脸。
“后来就再也没让我见过。十二月十九号,有人来通知我,说聂远已经执行枪决了。”
“三十七天。”
“我连我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他死的时候才十九岁。十九岁啊陆律师。他还没谈过对像。还没吃过一次生日蛋糕。”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缩在那把快散架的塑料凳子上,肩膀一耸一耸。
不是嚎啕大哭。
是那种哭干了所有力气之后,只能靠身体本能抽搐的干嚎。
比嚎啕大哭难受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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