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为圆满。我不怪你,你也莫怪自己了。”
少年身影软化,化作年少时的沈砚之,对他一笑,消散。
铜镜“咔嚓”裂开,裂缝中迸出金光,照亮第七阶。
第七阶,竟是藏书阁。
沈砚之立于阁中,一切如常,唯独多了个人——正是他已逝的父亲沈文渊,正伏案校书,背影清癯。
“父亲……”沈砚之颤声。
沈文渊未回头,只道:“砚之,你可知《金坛玉笈》究竟是什么?”
“儿不知。”
“是心法。”沈文渊搁笔,转身,容颜如生,“昔年沈家先祖沈梦得,乃南宋遗民,毕生搜罗典籍,欲存文明于乱世。晚年悟出:书易毁,文脉难绝。真正的文脉不在纸上,在人心传承的‘道’。遂铸此玉轴,建此金坛,将毕生领悟封存其中。坛中九阶,实为问道九境:仁、义、礼、智、信、恕、孝、悌、忠。每阶‘陈迹’,皆历代登坛者心障所化。解之,便是助其超脱,亦炼己心。”
他凝视儿子:“你已过‘恕’阶,能恕己,方能恕人。接下来‘孝’阶,是你的最后一关。”
沈砚之忽然明悟:“这第七阶的‘陈迹’,是您?”
沈文渊笑了:“是我,亦不是你。我是你心中对父亲的执念所化。你一直悔恨,认为我因你焚书而早逝,是也不是?”
沈砚之垂首。
“痴儿。”沈文渊叹道,“我之病,起于幼时寒窗苦读落下的肺疾,与你何干?我当年不责你,非是心寒,是见你焚书时眼中之痛——那痛,是良知。我知道,沈家守阁人,成了。”
他走近,虚抚儿肩:“守阁人守的非书,是‘文明不灭’的念想。这念想需有温度,需在人间烟火中传承。你三年苦研玉轴,足见赤诚。但莫忘:玉轴文章,终要为生民所用;金坛秘诀,终要落于红尘。这才是先祖本意。”
沈砚之泪流满面,长揖到地。
沈文渊身影渐淡,声音袅袅:“去吧,最后两阶,需你独自面对。记住:百战不孤,因道不孤。”
第七阶,过。
第八阶,无幻境,无光影,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传来无数声音:诵读声、辩论声、哭声、笑声、战鼓声、机杼声……那是千古文明的声音。
铜牛之音响彻虚空:“此乃‘文明之海’。踏过去,需以身为桥,接引一缕文脉之光。然海中沉浮无数执念,稍不慎便被吞噬,永化陈迹。最后问你:可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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