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平静道:“进。”
他一步踏入黑暗。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来:甲骨上刻下第一个字,竹简串联百家言,纸张铺就书画长卷,活字排印万千典籍……亦有焚书之火,战乱之劫,文字之狱。他在文明长河中沉浮,时而化为抄书吏,在灯下疾书;时而化为逃难书生,怀揣残卷;时而化为私塾先生,教童子诵读“人之初”……
最险一刻,他见一巨大漩涡,是“遗忘”——被遗忘的文明碎片在其中哀嚎。一股吸力扯他入内,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玉轴骤亮,映出他曾解过的那些“陈迹”:卫将军、老童生、闺中女、剑客、老臣……他们身影浮现,齐齐伸手,将他拉出漩涡。
“原来如此……”沈砚之在光海中明悟,“金坛秘诀,是‘传承’。个人之力微,然万千人接力,文明不死。百战不孤,因吾道不孤!”
前方现出光桥,他踏步而上,每步落下,皆绽开一朵墨字莲华。至桥尽头,第九阶光芒大盛。
第九阶,竟是起点——金坛之顶,铜牛仍在绕磨而行。
铜牛止步,黑石目已成璀璨金色:“恭喜。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至九阶者。此刻,金坛秘诀已在你心,可有何问?”
沈砚之问:“玉轴究竟是何物?”
“是钥匙,亦是牢笼。”铜牛道,“玉轴开,可接引有缘人入坛问道,是钥匙;然持轴者易沉迷秘术,反困己心,是牢笼。历代守轴人,多困于第六阶‘心镜’,因持宝而骄,失却本心。汝父当年止步第五阶,非力不能及,是见玉轴渐成沈家执念,恐后代困守书阁、不闻世事,故封存玉轴,嘱你及冠后三冬方可得——是要你先历红尘、明本心,再面对至宝。”
沈砚之豁然开朗。
铜牛又道:“最后一问:今得秘诀,欲何为?”
沈砚之望向茫茫雾海,缓缓道:“秘诀在‘传’。我欲开阁藏书,公之于世;设学堂,教寒门子弟;将金坛九阶问道之法,化入寻常课业,不执玄虚,唯重明心见性。玉轴……”他取出怀中玉轴,“当归于金坛,永封于此。后世有缘者,无需玉轴,只需一颗向道之心,皆可问道。”
铜牛默然良久,仰首长鸣,声震九霄。金坛九阶齐放光华,玉轴自沈砚之手中飞起,落入磨盘中心孔洞。磨盘转动,铜牛随之而行,步步生莲。
“团团如磨牛,步步踏陈迹。”铜牛吟道,“然今日之迹,非昨日之迹。磨盘转,碾碎的是执念;牛步行,踏出的是新途。沈砚之,出坛去吧,人间正是丙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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