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丙午年孟春,汴梁城积雪初融。宣德楼飞檐下悬着的冰凌,正滴落今年第一颗水珠。宰相章惇执象牙笏板立于文德殿前,忽见宫道尽头奔来一骑赤色驿马,鞍上黄门官怀中紧抱的紫檀食盒,竟蒸腾出三寸白汽。
“鲁厨到了。”皇帝赵煦搁下批红御笔,丹陛下的铜漏恰滴尽辰时最后一刻。
一、食盒开,山河动
食盒启处无珍馐,只卧着九枚荠菜春饼,薄如蝉翼,透得见盒底龙纹。旁置青瓷碗,清汤里浮着三两点鹅黄——竟是腊梅将谢未谢的蕊心。
“此谓‘食春先’。”布衣老者自殿外踏雪而来,须发皆凝着冰晶,“立春未至而春已在舌尖。陛下嚐那春饼,可尝出几层?”
赵煦举箸,饼皮入口即化,却层层迸出异香:首层是去岁窖藏的雪水沁萝卜丝,二层乃腊月未破土的冬笋尖,三层竟是今日寅时御花园松枝初融的霜露。九层九味,至最后一层,忽有惊雷乍破之鲜——原是黄河鲤鱼逆流产卵前,腹中那寸最肥的脂膏。
章惇冷笑:“妖术耳!正月未过,何处得鲜笋新荠?”
鲁厨自袖中取出陶瓮,揭开时满殿生春。但见瓮内苔泥间,嫩笋如婴指微颤,荠菜抽芽带露,分明是缩小的江南春野。“地脉有暖线,老夫以温泉引之,铜管导之,窖中自成小乾坤。此乃‘借地力以偷天时’。”
忽有急报入殿。黄河巡检使八百里加急:今日卯时三刻,开封段冰凌自解,较往年早二十日。群臣哗然间,鲁厨指那碗中梅蕊汤:“梅信自南而北,每百里差一日。老朽今晨于汤中复现此律,诸公请看——”
汤碗置于冰鉴,梅蕊竟在众人注目下,自南向北次第绽放。最后一蕊颤开时,殿外恰传来汴河冰裂之声,如天地应和。
二、赤子目,窥天机
是夜章惇密访鲁厨于城西庖屋。但见斗室之内,铜管蛛网般攀墙走壁,一尾青鱼在琉璃缸中溯游不息,鳃边悬着细如发丝的银针。
“宰相可知鱼鳃开合之数?”鲁厨以竹杖轻击缸壁,银针在莎纸上划出波浪,“冬日每刻百二十,春日百五十。今此鱼游于腊月之水,鳃动已至百四十有七。”
“畜牲感气,有何奇哉?”
老者忽然推开北窗。风雪灌入瞬间,他自怀中取出一物——两片水晶磨制的圆镜,嵌于黄铜管中。“此物名‘窥天管’,请相公一观北辰。”
章惇狐疑凑近,但见镜中陡然展开星海,北斗璇玑二星之距,竟比钦天监《乾象历》所载多半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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