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雨赶往魏正宏位于大安区的宅邸。
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黄包车的油布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吉普车溅着水花呼啸而过。江一苇把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生怕雨水打湿了文件。
到了魏公馆,佣人领他穿过前院。雨中的庭院显得格外阴森,几棵南洋杉在风雨中摇晃,像张牙舞爪的鬼影。主楼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留声机播放的《何日君再来》。
魏正宏在书房见他。这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军情局少将,穿着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起来心情不错。
“一苇啊,辛苦你了,这么大的雨还跑一趟。”魏正宏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坐,喝点什么?”
“谢谢处长,不用了。”江一苇恭敬地站着,“您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急什么。”魏正宏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正好有件事想问你。”
江一苇只好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
魏正宏啜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你在我身边工作也快两年了,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处长对我恩重如山,一苇感激不尽。”江一苇谨慎地回答。
“呵,场面话。”魏正宏笑了笑,但眼神里没有笑意,“我要听实话。你觉得,我这个军情局三处处长,当得称职吗?”
江一苇的后背开始冒汗。他不知道魏正宏到底想听什么,这种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
“处长……处长自然是称职的。三处在您的领导下,破获了多起共谍案,成绩有目共睹。”
“成绩?”魏正宏突然冷笑,“一苇,你经手过那么多案卷,应该比谁都清楚,那些所谓的‘共谍案’,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
江一苇的心脏猛地一跳。
“去年高雄那起‘教师读书会案’,抓了十七个人,最后证据确凿判刑的只有三个。今年初的‘报社编辑案’,人死在审讯室里,连份像样的口供都没留下。上个月的‘码头工人案’,更是一地鸡毛,最后只能以‘聚众滋事’草草了事。”
魏正宏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江一苇:
“老头子(指蒋介石)天天催我们要成绩,要抓大共谍。可真正的共谍在哪里?那个神出鬼没的‘海燕’,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抓不到真的,就只能用假的充数。可是假的抓再多有什么用?能换来美国人的援助吗?能阻止共军攻台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