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的,已经磨得发亮。
“给我老婆。”他说,“如果她还活着,在澎湖。告诉她,我对不起她,下辈子……下辈子我再还。”
林默涵握紧钢笔帽,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还有,”老赵又说,声音越来越低,“小心江一苇。他最近……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上次接头,他多看了我两眼。那眼神……我说不上来,像在掂量什么。”老赵喘了口气,“可能是我多心。但,你小心点。”
林默涵点头。他站起来,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绿豆椪,掰开,酥皮簌簌往下掉。里面是空的——夹层里藏着一小管东西,玻璃的,手指粗。
“这个,吞下去。”他说,“能让你走得舒服点。”
老赵接过来,对着煤油灯看。玻璃管里是透明的液体。
“多久见效?”
“五分钟。”
老赵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五分钟,够我想想下辈子了。”
他把玻璃管攥在手心,握得很紧。然后看着林默涵,很认真地说:“林同志,你要活下去。活下去,回大陆,看看你女儿。告诉她,爸爸是英雄。”
林默涵没说话。他弯腰,给老赵掖了掖被角。被面是粗布的,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
“我走了。”
走到门口时,老赵叫住他。
“林默涵。”
他回头。
老赵躺在床上,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你说,咱们做的事,后人会记得吗?”
林默涵站在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木门把手上全是湿气,摸上去潮乎乎的。
“会。”他说。
“那就好。”老赵闭上眼睛,“那就好。”
门开了,又关上。
林默涵走进雨里,伞都没撑。雨水打在脸上,冰凉。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脚步声混在雨声里,听不清。
巷子尽头有光,是街灯。他走到光下,停住,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火柴划了三下才着,火苗在风里抖。他点着烟,吸一口,烟头的红点在雨幕里明明灭灭。
身后,那间平房的窗户里,煤油灯的火苗,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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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林默涵回到住处。
阁楼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楼梯口漏下来。他上楼,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吱呀作响。
陈明月坐在发报机前,耳机戴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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