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渐渐停了,又沉沉睡去。苏曼卿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这张脸很像他父亲,尤其是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她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起身回到柜台。下午的客人渐渐多起来,咖啡馆里充满了咖啡香和低语声。她穿梭在桌椅之间,笑容满面地问客人要加奶还是加糖,需不需要再来块蛋糕。
没有人知道,这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老板娘,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没有人知道,她每个周三下午都会特意留出靠窗的位置。没有人知道,她煮的咖啡里,除了咖啡豆的香气,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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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墨海贸易行。
林默涵关上门,拉上窗帘。办公室里顿时暗下来,只有桌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唐诗三百首》,翻到第157页。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这一页的空白处,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发黄,边角也磨损了,但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笑容依然清晰。她穿着碎花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林晓棠周岁时拍的照片。拍照那天,女儿一直哭,怎么哄都不笑。最后是林默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在她眼前晃,她才破涕为笑。就在她笑的那一瞬间,妻子按下了快门。
“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
照片背面,是妻子娟秀的字迹。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刻在他心上。
林默涵用手指轻轻抚过照片,指尖微微颤抖。女儿今年该六岁了,该上小学了。她长多高了?还爱哭吗?还喜欢吃水果糖吗?
这些问题,他没有答案。他离开大陆那年,女儿才三岁,话还说不利索,只会抱着他的腿叫“爸爸抱”。现在三年过去了,她应该已经会写字、会算数、会唱儿歌了。
可是她还会记得爸爸的样子吗?
林默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柔软,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决心。
他从书桌暗格里取出微型发报机,组装好,接上电源。发报机很小,只有两个巴掌大,但功能齐全。这是苏联最新型号,组织花了大价钱从香港弄进来的。
戴上耳机,调好频率。手指放在电键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敲击。
“滴滴——滴滴滴——滴——”
电码声在寂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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