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人名、职务、爱好、家庭情况。
“高雄港务处副处长的太太喜欢打麻将,每周三、周五下午一定在‘悦来牌坊’;海关稽查科科长的女儿在学钢琴,教钢琴的老师是我福建老乡;左营海军基地后勤处长的姨太太怀孕了,特别想吃老家的酸梅,我托人从福建捎了两坛……”
她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念。每一条信息看起来琐碎,但如果串联起来,就是一张庞大而精细的关系网。
林默涵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不,不是陌生,是重新认识。这三年,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照顾她,却不知道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编织着安全的网。
“明月……”
“默涵。”陈明月合上本子,认真地看着他,“我们是一起的。从三年前组织安排我们假扮夫妻开始,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所以,让我帮你,不是我在冒险,是我们在并肩作战。”
林默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去。”
陈明月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坚定。她转身去关店门,插上门闩,熄了楼下的灯。然后端着油灯,和林默涵一起上楼。
阁楼很矮,要低着头才能进去。这里既是卧室,也是工作室。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除此之外就是满架子的账簿和货单。但在衣柜后面,有一个暗门,里面藏着发报机、密码本、微缩胶卷,以及一把勃朗宁手枪。
陈明月铺床,林默涵检查门窗。这是他们每天睡前的例行公事。
铺好床,陈明月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那支铜簪。她仔细检查簪子,确认里面的微缩胶卷还在,然后重新包好,塞回枕头下。
“睡吧。”她说。
林默涵吹灭油灯。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两人躺在床的两侧,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线——三年前新婚之夜画下的那条楚河汉界。
但今夜,陈明月翻了个身,朝林默涵这边挪了挪。
“默涵。”
“嗯?”
“如果你拿到了坐标,我们要怎么传出去?”陈明月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现在频率可能暴露了,发报太危险。”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
“用茶。”
“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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