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他能混进那群人里,就有了在这条街上行走的理由。
他重新调整呼吸,把步子迈得更加拖沓,像一个喝了点酒、收工回家的苦力。拐上中山北路支巷时,他故意打了个趔趄,手扶墙壁稳住身形,顺势观察了左右两侧的建筑和巷口。
宪兵的盘查似乎有固定的巡逻路线,每隔七八分钟会向迪化街方向走一段,再折返回来。林默涵在心里默数着节奏,等待下一个间隙。
第一次试探,他走出支巷,沿着墙根向东走了二十几步。一个宪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林默涵立刻放慢脚步,甚至微微打了个酒嗝,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闽南语脏话。宪兵见他衣衫褴褛、步履蹒跚,显然把他归入了“底层醉汉“的类别,没有过来盘问。
林默涵暗自松了口气,继续向东挪动。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假装系鞋带,实际上是观察身后和两侧巷口的动静。他注意到,在距离大同面馆还有半个街区的地方,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里有两个人影。那不是普通的民用轿车——车头没有牌照,车窗玻璃颜色深得反常。军情局的人。
林默涵的心猛地一沉。魏正宏果然不只是布了宪兵的路卡,他还在关键路口安排了便衣盯梢。这辆车的存在,意味着从这条街往东的所有出口,都在对方的视野范围内。
他当机立断,转身往回走,依旧保持着醉汉的步态。这次他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那是通往后方眷村的小路。眷村——那里住着成千上万的国民党军眷,人员混杂,鱼龙混杂,但也正因为如此,军警通常不会对那里进行过于细致的盘查,以免激起军眷的不满。
穿过两条交错的小巷,林默涵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高度紧张。他每经过一个拐角,都要先探出半边身子确认安全,每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肌肉都会本能地绷紧。左肩的伤口在刚才翻墙时又裂开了,温热的液体慢慢洇透衬衫,贴在皮肤上黏腻难受。
眷村的入口是一道矮墙豁口,没有岗哨。林默涵钻进去,立刻被一股混杂着煤烟、咸鱼和尿臊味的空气包围。这里的小路像迷宫一样,低矮的平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几只野狗在垃圾堆旁翻找食物。偶尔有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传来婴儿的啼哭或麻将牌碰撞的声音。
林默涵沿着眷村的小路穿行,尽量避开有灯光的地方。他记得苏曼卿曾经提过,眷村的西侧出口通向淡水河边的货运铁道,那里有一座废弃的仓库,是地下交通线的备用中转点。如果能到达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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