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侧着身子才能错开。巷子两侧是低矮的日式木屋,木墙上贴着潮湿的报纸,风一吹,报纸的边角便轻轻颤动,像几只濒死的白蛾。
林默涵贴着墙根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地面,确认没有碎砖、空瓦,才把重心移过去。这是多年地下工作的本能——在敌后的夜里,声音比枪声更危险。
走到巷子中段,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密得像雨点。来人在巷口停顿了一瞬,似乎在辨别方向,随后快步追了上来。
林默涵没有回头。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墙面上斑驳的雨痕,看见一个穿黑色学生装的身影从巷口一闪而过。那人身形单薄,跑得很快,像一尾受惊的鱼。
林默涵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认得那件学生装。
那是陈明月亲手为他改过的衣服。
领口处原本松垮的线脚,被她用同色的棉线细细缝了一遍。针脚不算漂亮,却结实得很,是那种会过日子的女人才能缝出来的针脚。
林默涵几乎要立刻转身。
可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里是日新街,两边都是木屋,窗户纸薄得像蝉翼。任何一点异常的动静,都可能惊动屋里的人。而屋里的人,无论是睡着的,还是没睡着的,都可能成为敌人最好的眼睛。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慢了些。
身后的脚步声也慢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兽,在黑暗里绕着圈子。
林默涵走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借着从门缝里漏出的一线灯光,看见地上有一小片水渍。那水渍的形状很奇怪,不像雨水,倒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滴下来,在地上溅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
没有水。
那水渍是从身后那个人的身上滴下来的。
林默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台北的冬夜虽然潮湿,却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一个从巷口跑进来的人,鞋底不该带着水。除非——他是从有水源的地方来的。比如河边,比如码头,比如刚从一场追逐里涉水而过。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苏曼卿在咖啡馆的地下室里对他说过的话:
“张启明逃了。“
当时苏曼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正在磨咖啡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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