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台北的雨终于停了。
湿冷的雾气从淡水河面升腾而起,像一层灰白色的裹尸布,缠住了这座沉睡的城市。林默涵推着那辆破旧的手推车,走在迪化街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上,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被放大成刺耳的轰鸣。
他不能停。
魏正宏既然已经确认了“陈文彬”的身份,大稻埕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了捕兽夹。刚才在当铺后院和陈明月分开,不过是权宜之计。他知道,那个女人的眼神里藏着决绝,也藏着不顾一切的冲动——这既是她最锋利的武器,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得把她从魏正宏的视线里彻底拔出来……”林默涵低头咳嗽了一声,借着袖口的掩护,将一口腥甜咽了回去。连续的发报和高强度的精神紧绷,正在透支他本就不多的体力。他摸了摸左肋下,那里有一处旧伤,是三年前在一次撤离行动中被子弹擦过的,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此刻更是像烧红的烙铁般灼人。
他推着车,拐进了迪化街与凉州街交界的岔口。这里有一家通宵营业的豆浆店,也是他众多备用联络点之一。老板老周,表面上是卖早点的,实际上是地下党负责物资转运的“骡子”。
店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林默涵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将手推车停在街角,自己贴着墙根,借着雾气的掩护,观察了足足五分钟。
店里很安静,只有老周一个人在擦桌子。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林默涵的瞳孔却微微收缩——老周擦桌子的手,用的是左手。而老周是个右撇子。
“被控制了。”林默涵心中冷笑,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豆浆店的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着雨衣的特务鱼贯而出,手里拿着林默涵的照片,开始在街角盘查。其中一个特务走到手推车旁,用手电筒照了照车里的工具,又用脚踢了踢车轮。
“这车谁的?”特务厉声问道。
林默涵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摸到了藏在工装口袋里的那把勃朗宁——那是他刚才从杂物棚里顺手牵羊的。只要对方再靠近一步,他就要搏命了。
“我的,我的。”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从巷子深处走出来,一把搂住那个特务的肩膀,满嘴酒气,“老总,借个火……”
特务嫌恶地推开醉汉,骂骂咧咧地走了。林默涵松了口气,认出那个醉汉是另一条线上的同志,代号“酒鬼”。他用自己的方式,化解了这次危机。
但这也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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