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贤”潜流而变得更加复杂微妙的朝局。他比以往更加沉默,但目光更加沉毅。他常常在深夜,独自面对李昭留下的那卷《孝经》批注,或是抚摸着儿子幼时用过的一方旧砚,良久不语。然后,他会深吸一口气,继续埋首于案牍,或是摊开地图,思考边镇防务、漕运改良、河工赈济……
在考察诸子方面,他努力扮演着一个严厉而公正的父亲与导师的角色。他定期召见李琮、李范、李业、李隆,询问他们的学业,拿出一些经过筛选的、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政务案例(如某地灾情奏报摘要、某桩刑名争议简述、某条新税法的利弊分析),让他们发表看法。他仔细观察每个儿子的反应: 李琮的回答往往引经据典,四平八稳,但缺乏主见和深入分析,时常犹豫不决;李范则思维活跃,常有出人意料的角度,但失之轻浮,考虑不周,且对繁琐的案牍工作明显缺乏耐心;李业认真但稍显木讷,回答中规中矩;李隆年纪尚小,回答充满童真,尚看不出太多。
每次问对结束,李瑾心中都会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为儿子们的平庸或稚嫩感到焦虑,又为不得不以如此苛刻的目光审视他们而感到愧疚。他常常会不自觉地想:“若是昭儿在此,他会如何看?他会怎么说?” 这种比较是残酷的,但也是他衡量儿子们是否“堪当大任”的唯一标尺——那标尺,是李昭生前展现出的仁厚、睿智、勤勉、远见与责任感。
一次,在听取李琮关于某地水灾赈济条陈的看法后(李琮的回答多是“当体恤民瘼”、“宜开仓放粮”、“需防官吏中饱”等套话),李瑾沉默良久,忽然问道:“琮儿,若你是当地刺史,仓粮不足,而豪强大户围积居奇,流民即将滋事,你当如何?具体步骤为何?需协调哪些衙署?钱粮从何筹措?如何防止大户反弹?”
李琮被这一连串具体问题问得有些发懵,额角见汗,支吾半晌,未能给出清晰答案。
李瑾心中叹息,挥挥手让他退下。他走到窗前,望着东宫庭院中萧瑟的冬景,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李昭生前与他讨论政务时,那双沉静而充满思考光芒的眼睛,以及条理清晰、往往能直指要害的见解。巨大的失落感再次攫住了他。但他没有让自己沉溺其中,而是转过身,铺开纸笔,开始亲自草拟一份关于完善地方赈灾应急条令、并加强常平仓跨区域调配能力的奏疏草案。他要把对儿子的失望,转化为完善制度、避免人祸的具体努力。
武则天对李瑾的这种状态,既感心疼,又觉欣慰。她有时会召李瑾一同用膳,席间不再过多谈论政务,反而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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