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她亲眼看过唤醒的后果。”Z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在说一件他不太愿意提起的往事,“二十五年前,有一个人试图用不完整的方式唤醒地下的设施。那个人是当时的财团继承人。他失败了。于晚晴就在现场。她活了下来,但另外七个人——七条命,全没了。从那以后,她就变了。她认定唤醒地下的东西会毁掉一切。”
毕克定沉默了很久。通讯室的天花板很低,灯光昏黄,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铁锈味。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七枚信物。它们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七只半睁的眼睛。
“那个失败的继承人,”他问,“是谁?”
Z没有回答。但毕克定听见了。他听见了一个缓慢的、沉重的呼吸声。然后Z说了一个名字。
“毕承业。你的父亲。”
毕克定的手猛地攥紧了话筒。他父亲。毕承业。在他十岁那年死于一场车祸的父亲。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每天上班下班,周末带他去公园放风筝,晚上在台灯下画图纸。他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会和神启卷轴、财团、地下的星际设施有任何关系。
“你在撒谎。”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咬着石头说出来的。
“你可以问于晚晴。她就在沪上。我有她的地址。”Z顿了顿,“但我劝你先想一想。你要见的是一个亲眼看着你父亲死在她面前的人。而她认为,如果你重蹈你父亲的覆辙,地下那东西醒来的那一刻,这座城市会沉下去。”
毕克定闭了一下眼。黑暗中,他看见了父亲的样子。那个总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满手铅笔灰的男人。他蹲在公园草地上教他放风筝的时候,风筝线缠在树上,父亲爬上去解,下来的时候裤腿撕了一道口子。他笑,父亲也笑。那段记忆很暖。他从来没想过那背后可能有别的什么。
“地址。”他说。
Z报出一串地址。浦东,一个老式居民区,五楼。没有电梯。他把地址记在脑子里,没有写下来。通话结束后,他在通讯室里坐了一分钟。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回到走廊里。
笑媚娟站在走廊尽头等他。看见他出来,她往前走了一步,停住了。她没有问“怎么样”。她看着他的脸,表情慢慢变了。
“Z说了什么?”
毕克定看着她。走廊的灯在他头顶闪了一下,把影子拉长又缩短。“他告诉我,我父亲曾经试图唤醒地下的东西。失败了。死了七个人。”
笑媚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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