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室里留了石头。石头上的名字是我的真名。如果有人能找到石头,就能找到这里。如果找不到,就让一切沉入海底。”
“1897年8月。海神号沉了。九个人活着回来。我就在其中。我站在悉尼港的码头上,看着海面。我的母星在天上,但我回不去了。我的孩子在船上,他活了下来。他叫毕远航。我会把他养大。他会在这颗星球上扎根。但根是假的。真正的根在天上。”
毕远航。毕克定在心里念了一遍。那是他爷爷。他从来没见过爷爷,他爸也很少提。他爸只说过一次——“你爷爷是个船工,后来在码头做搬运,再后来就没了。”一个船工。一个从沉船里活下来的船工。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是日记,断断续续的,记的是日常琐事——毕远航上学了,毕远航娶妻了,毕远航生了儿子毕志国。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953年。字迹比前面潦草,像是老了之后写的。
“毕远航走了。他走的时候告诉我,他想回母星。但回不去了。我们在地球上扎了根。根长进了这颗星球的泥土里。但我给后人留了路。三箱东西里,一箱是石头,一箱是种子,一箱是钥匙。石头是身份,种子是未来,钥匙是回家的路。我把它们分别藏了。找到三样,才能打开真正的门。”
毕克定把笔记本合上。他蹲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膝盖发麻,但不想站起来。他奶奶在这里写了五十年。从一个星际流亡者,变成了一个地球上的老太太。她看着儿子长大,看着孙子出生。她一直没有回母星。但她把回家的路留在了三本笔记本里。
“毕克定。”笑媚娟蹲在他旁边,声音很轻,“你看这个。”
她指着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背面。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地图。地图上画着三个点,分别标注着——“石·斐济”、“种·悉尼”、“钥·漠河”。
漠河。中国最北的县城。在黑龙江边上,再往北就是俄罗斯。
“钥在漠河。”毕克定把地图撕下来,收好,“石头我们已经找到了。种子在悉尼。钥匙在漠河。”
笑媚娟把那三本笔记本和铁皮箱子一起收好。“走吧。先找种子。”
他们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老馆员堵在门口,脸色很难看。“你们干什么了?铁门锁坏了——”
“我赔偿。”毕克定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门锁的钱,再加一笔捐款。你们博物馆的修缮基金。”
老馆员看着那张黑卡,嘴巴张了张。毕克定把卡放在前台,转身往外走。笑媚娟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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