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皮子刮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也被林晚秋手脚麻利地拾掇到了灶房。
里屋的火炕烧得正旺,舒坦的热力顺着席子暖着炕上的众人。
顾昂捏了一小撮自己采的野刺五加叶,扔进粗瓷大茶壶里,
开水一冲,一股微苦却提神的草木香气顿时在屋里弥漫开来。
“来,都喝口热茶,往下顺顺食。”
顾昂给每人倒了一满缸子,滚烫的茶水冒着白气。
几个人围坐在炕桌旁,手里捧着热茶缸子。
吃饱穿暖之后,人这紧绷的神经一松,话匣子自然也就打开了。
大舅哥林松年跟林晚秋两兄妹,叽叽咕咕地倒着这大半年逃荒路上的苦水和如今重逢的喜悦。
顾昂坐在一旁,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坐在炕稍、显得有些局促的沈玉秀姐弟俩。
以后这都是要在一个锅里抡勺子、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人了。
大舅哥的底细那是知根知底,可这沈玉秀姐弟俩,虽然共过患难,但来路和底细,顾昂和林晚秋心里终究还是没个准谱。
顾昂这人护短,但也谨慎。
他刚想开口扯个话头,探探姐弟俩的口风。
坐在沈玉秀旁边的林松年,那心思全长在沈玉秀身上了,哪能看不出这气氛里的微妙?
他是个直肠子,生怕妹夫和妹子心里犯嘀咕,放下茶缸子就急吼吼地开了腔:
“妹夫,晚秋,有件事我得跟你们交个底。玉秀妹子和石头,是个苦命人,比我们家还惨。
他们是从关内逃荒出来的,家里头大人都没了,就剩他们姐弟俩……”
林松年还要替她往下说,沈玉秀却轻轻拽了拽他宽大的棉袄袖口。
“林大哥,我自己跟顾大哥、晚秋妹子说。”
沈玉秀的声音不大,软糯里夹着坚韧,
她把手里的茶缸子放在炕桌上,迎上了顾昂和林晚秋的目光,
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她是个缩在林松年身后瑟瑟发抖的弱女子,
可真到了这明晃晃的亮堂处,到了定终身、留饭碗的当口,这姑娘骨子里的傲气和清白,容不得别人替她去讨这口饭吃,
“顾大哥,晚秋妹子。”沈玉秀眼眶微红,但眼神却清亮得很,
“林大哥说得没错,我跟石头是从关内鲁省逃荒过来的。家里头,真没别人了,就剩我们俩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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