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老兵看着那锭银子,愣住了,随即猛地摇头,想把银子推回来:“不,不行!这太多了!这牌子不值这么多!我……”
“值。”叶深打断他,握紧了那枚冰凉的铜牌,“它值。您为这片土地流的血,受的伤,值这个价,值更多。是……是朝廷亏待了您这样的功臣。”他没有说“慕容将军”,因为此刻,任何言语在老兵承受的苦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兵嘴唇哆嗦着,独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野兽哀嚎般的呜咽。周围有人看过来,但大多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便转开目光。这样的悲剧,在这里,并不罕见。
叶深将那枚记功牌紧紧攥在手心,铜牌的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这疼痛,远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苏映雪站在他身后,清冷的眸子也泛起波澜,悄然上前,又放了一些散碎银两在老兵身边。
他们默默离开,身后是老兵压抑的哭声,和周围死水般的麻木。
接下来的半天,他们又看到了更多:因交不起日益沉重的“剿魔捐”而被衙役夺走最后一点口粮、绝望上吊的老农;因父母被征发徭役、无力抚养而被遗弃在街角、奄奄一息的孩童;因战争导致商路断绝、店铺倒闭、欠下巨债、被迫卖儿鬻女的商人;甚至还有一些低阶修士,因为宗门在战争中衰落,或者自身在战场上受伤损了道基,无力购买修炼资源,只能在底层挣扎,甚至堕落为盗匪、打手……
每一幕,都像一把钝刀,在叶深心头缓缓切割。他见识过战场最残酷的血肉横飞,直面过异族最狰狞的杀戮,但眼前这无声的、缓慢的、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的苦难,却让他感到一种更深沉的窒息和无力。战争,不仅仅发生在枯寂海的前线,更发生在这些被遗忘的角落,发生在每一个普通人的身上,夺走他们的亲人、健康、财产、希望,将他们拖入绝望的深渊。
而他,这位被无数人敬仰、被视为希望所在的镇国公,在享受荣华富贵、运筹帷幄的同时,是否真的了解,他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胜利,背后是无数个“李铁匠”、“独眼老兵”、“陈老医师”在默默承受代价?他所推行的《整军令》,所要打造的强军,最终目的,不正是为了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让这芸芸众生能够安居乐业吗?可为何,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叶深和苏映雪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悦来客栈。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白日里的所见所闻,太过沉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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