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烙铁拔了,第120台节点的最后一颗焊点收了锡,他拿镊子夹起板子,放在窗台上,松香瓶里还剩一小块,他没舍得用,盖上了盖子。
他坐在桌前没动,手搁在帆布包上。。。包里那件深蓝中山装的口袋里,有一封信,牛皮纸信封,折了两折,边角磨毛了。
胡主任上个月带给他的,寄件人写的是“秦浩、李青玉”,地址是一串工厂代号和数字,信是半年前写的,在路上走了很久。
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那几行字像烙铁烫在脑子里。
他站起来,推开门。
里屋的灯还亮着,秦语秋坐在炕桌前,面前摊着录取通知书和中科大寄来的新生须知,她拿铅笔在纸上列东西。。。要带什么、要办什么、要准备什么,字写得很慢,铅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又顿了顿。
“语秋。”
她抬头,眼睛有点肿,像是刚才揉过。
秦墨白走进来,坐在炕沿上,他没直接开口,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牛皮纸信,放在炕桌上。
“你先看这个。”
秦语秋放下铅笔,拿起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字迹是父亲的。。。秦浩的字,一笔一划,像在砖头上刻字一样用力。
“秋儿:吾与汝母在此尚可,工厂劳动改造管控已松,家属每月可探视一次,勿念。汝兄若有机会读书,务必让她去,吾与青玉此生无憾,只愿你们兄妹好。”
秦语秋的手抖了。
“这信。。。什么时候到的?”
“上个月,胡主任托人带的。”
“你没告诉我。”
“想等成绩出来再说。”
秦语秋把信放下,她两只手攥着棉袄下摆,指节发白。
“二哥,你还记得我们去过赣省吗?”
“我记得。”
“去年暑假,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又转了三个小时的卡车,才到那个工厂。”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厂子在山沟里,门口有哨兵,爸。。。他穿着蓝色工装,袖子上全是油漆,头发白了一半,妈手上全是烫的疤。”
她停了一下,眼泪没掉下来,但眼睛红了。
“他们看见我,笑得比谁都开心,爸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是他在车间里攒的,妈把食堂的馒头偷偷塞给我,说让我吃。”
她咬了一下嘴唇,她抬起头看着秦墨白。
“我跟他们说了,我说等我到了西北,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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