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知道自己暴露了。
不是今天,不是昨天,大概是三天前的那个雨夜。她在医院值完夜班,照例从消防通道下楼,走到第三层拐角的时候,感应灯没有亮。她在这个通道走了上百次,每一次走到第三层拐角,那盏灯都会提前半秒亮起来,时间精准得像被她的脚步声驯服了一样。但那晚灯没有亮。她站在黑暗里停了整整十秒,听着自己的心跳从每分钟八十下飙升到一百二,然后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走,脚步声不快不慢,和往常一模一样。
做情报这行,最重要的不是聪明,是直觉。直觉告诉她,那个没有亮的感应灯不是巧合。有人在通道里待过,逗留的时间刚好够让感应灯的计时器走完一个周期,而在她抵达之前的几分钟离开。不是后勤,后勤不会在凌晨两点走消防通道。不是病人,这层楼是行政办公区。不是她的人,如果是陈默的人,会提前通知她。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国安的人来过。
她没有跑。跑了就等于承认了。她继续上班,继续写病历,继续查房,继续在午休时间约夏晚星吃饭,继续用最温柔无害的语气问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过的问题。她的手从来没有抖过,她的笑容从来没有僵过,她在手术室里一站六个小时,缝合血管的精度和上个月没有任何区别。一个能一边切人肉一边想事情的女人,心理素质本来就比普通人高出几个量级。
但她的直觉在每一个细节里都能捕捉到变化。夏晚星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变得冷淡,恰恰相反,是变得小心了——夏晚星以前跟她说话是放松的,随意的,说到兴起的时候会用手肘撞她的胳膊,会把筷子伸进她的碗里夹菜。现在呢?现在夏晚星和她说话还是笑眯眯的,但筷子再也没有越过两个碗之间的那条线。那条线很细,细到只有苏蔓能看见。
还有那个叫陆峥的记者。他最近出现在她身边的频率太高了。医院门口买煎饼果子的时候能遇到,去图书馆借书的时候能遇到,连她去邮局给弟弟寄生活费都能遇到。每一次他都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对她点点头,说一句“好巧”,然后自然地走开。太自然了,自然到每一个“巧”字都像是用量角器量过的。
三天,她在被注视的状态下生活了三天。每一次打开手机都感觉屏幕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每一次接电话都感觉信号在中途被人截了一道弯。她的神经绷得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琴弦,但没有断,因为她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他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只要没有证据,她就能撑到陈默把她转移出去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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