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十四测年的原理,是检测有机物里残存的放射性碳比例。
活着的植物会不断从空气中吸收碳,死亡后,碳十四就会按固定速度衰减,它的半衰期约为五千七百三十年。
对于四世纪和七世纪的年代跨度,数值差异足够明显,而检测的关键,在于样品必须干净。
古纸的检测最为麻烦,它历经装裱、修补、烟熏、手汗侵蚀和库房空气影响,每种后期碳源都可能导致结果偏差。
因此,赵教授没有急着上机,而是亲自盯着学生用显微镜,把边缘纤维一根根挑出来。
有旧浆痕的不要,靠近后补纸的不要,手摸过多的区域也不要,最后只取了三份极小的样品。
这早已超出常规办案思路,而是在全力保护可能改写书法史和考古史的顶级文物。
午夜过后,前处理正式开始,三份样品先放入酸液,去除可能混入的碳酸盐。
再放入碱液,洗掉后期吸附进纸里的腐殖酸和杂质,最后再用弱酸处理一遍,清除前一步的残留。
这套酸碱酸预处理流程虽基础,却直接决定检测成败,少一步则结果不稳,温度过高则会毁掉样品。
赵教授从头盯到尾,不敢有丝毫松懈。
处理完的纸样被送去燃烧管,纸中的碳先被转化为二氧化碳,再经过纯化,进入石墨化环节。
只有将样品转化为合适形态,才能送入加速器质谱仪进行检测。
凌晨三点,小周传来消息,标准样跑通,没有异常。
凌晨四点,空白样检测结果正常,排除了污染干扰。
凌晨五点,第一份样品完成石墨化,具备了上机检测条件。
凌晨六点,赵教授已经站得腿发酸,却依旧没有坐下休息,小许忍不住上前劝说。
小许说:“老师,您先靠一会儿。”
赵教授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今天谁都别劝我。”
“这串数据出来之前,我闭不上眼。”
天亮后,学生去食堂买了包子和豆浆回来,赵教授拿起包子咬了口就放下,又转身去看那张字帖的照片。
他一生经手过无数珍贵文物,北朝墓志、汉代木牍、唐墓壁画、残简断碑,早已见惯了奇珍异宝。
可纸本真迹与地下器物不同,纸张脆弱,最难保存至今,尤其是王羲之书法真迹,若能完整流传到现代,本身就近乎奇迹。
上午十点半,三份样本全部准备完毕,赵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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