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李渊补了一句。
“八丈二。”小吏连忙回道。
李渊在马上仰着头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一夹马肚子,进去了。
进了船坞,才知道那根桅杆算不上什么。
船在坞里架着。
那是一条大船。
大到李渊头一眼没反应过来那是船,船身斜靠在架子上,肋骨一样的横梁一根一根撑着外壳,从头到尾看过去,得有十六七丈长。
船底是尖的,不是漕船那种平底,尖底下头压着一根粗得两人抱不过来的大梁,从船头一直贯到船尾。
坞里几百个人在忙。锤子声、锯子声、吆喝声混在一处,没人抬头看进来的是谁。
李渊下了马,站在坞口,没往前走,就那么立着,一眼不差地看,李世民站在侧后方。
“陛下?二爷?”小扣子小声叫他。
“别吵。”两人同时回头轻呵了一声。
站了得有一炷香,后头的人也不敢动。
李世民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算什么。
坞里终于有人发现了。
一声陛下驾到喊出来,几百号人呼啦一下全跪了,锤子锯子扔了一地。
从船腹那头,有个人踩着跳板跑下来。
跑得太急,跳板颤,他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摔在坞底的湿泥里,爬起来接着跑。
跑到跟前,扑通跪下。
“儿臣李恪,叩见皇爷爷,叩见父皇。”
李渊低头看着他。
这小子一身粗布短褐,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脸上、袍子上全是泥,头发用根麻绳胡乱扎着,几缕散下来贴在额头上。膝盖上刚摔的那一块,泥还在往下淌。
“抬起头来。”
李恪抬头,那张脸比两个月前在长安的时候黑了,也糙了,眼睛倒是亮得吓人。
“你这是几日没睡了。”
李恪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后头有个匠头替他答了:“回太上皇,殿下三日没合眼了!桅杆的事儿……”
“住嘴。”李恪回头喝了一句。
“三日。”李渊说。
“孙儿……”
“起来。”
李恪爬起来。
李渊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又拍了两下,把他袍子上的泥拍下来一层。
“你这船,能下水吗。”
“能。”李恪立刻答,“下个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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