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那段上头长满了草,草根从砖缝里挤出来,把砖顶开了。
墙里头是野地,长着半人高的蒿子,风一吹倒下去一片,露出底下的东西。
石头的柱础,一个挨一个,还留着当年的行列。
一共十六个。
十六个柱础排成两行,中间是过道,过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台基,比人还高。
上头什么都没有了。
有几只鸟从蒿子里惊起来,扑棱棱飞走了。
陪着来的江都县令躬着腰,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老夫人,这一片……武德年间就荒了,头几年还有人来拆砖,后来朝廷下了令,不许动,就这么封着。”
萧美娘没应,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里走。
蒿子太深,路不好走,两个宫人一边一个扶着,走到那排柱础跟前,她停下了。
伸手,在最近的一个柱础上摸了一下。
石头是凉的,上头一层青苔。
“这儿是正殿。”她说。
“是。”县令答,“图上是这么记的。”
“那时候这儿铺的是金砖。”萧美娘说,“从苏州烧来的,一块砖要烧一年,走在上头,鞋底子是滑的。”
说着,抬起头,往那个大台基看过去。
“他就坐在那上头。”
县令不敢接话。
李渊站在她后头三步远,也没开口。
宇文昭仪站在更后头,怀里抱着纸,没打开。
萧美娘绕着那些柱础走了一圈。走得很慢,走两步歇一下,走到第九个和第十个中间,停住了。
“这儿。”
她拿拐杖点了点脚底下。
“这儿有一道门。”
县令赶紧上来看,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脚底下就是土,长着草。
“回老夫人,这……”
“这儿有一道门。”萧美娘又说了一遍,“往里走,是一条廊子,廊子那头有几间小屋。”
她抬起拐杖,往东北那个方向指了指。
“我在那边第二间。”
李渊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那边什么都没有,蒿子长到腰那么高,再往过去是一片矮树,树后头是天。
“最后那一夜,”萧美娘说,“外头闹起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在屋里,听见外头跑,跑得很乱,后来火起来了。”
声音很平,跟在船上说柳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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